替身十年,总裁叫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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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蜡烛吧,苏晚,许个愿。”

顾衍之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窝。他甚至没看我,目光懒散地落在窗外璀璨的江景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打发无聊的施舍。

眼前,精致的蛋糕上插着数字“30”的蜡烛,火焰跳跃,映照着周围一张张看似熟悉实则隔岸观火的脸。这些都是顾衍之的朋友,或者说,是他那个圈子的男男女女。他们衣着光鲜,举着香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也是我留在顾衍之身边的整整第十年。

更是他那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薇薇,从国外学成归来的日子。

我知道,因为今天一早,顾衍之接电话时,我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娇柔的声音:“衍之,我下午的航班落地,你来接我好不好?好久没见,我好想你。”

当时顾衍之是怎么回答的?他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温柔缱绻:“好,等我处理完一点小事,亲自去接你。”

看,我苏晚的十年,连同这个他心血来潮为我举办的、像是为了宣告什么的生日宴,都只是他需要“处理”掉的“一点小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但我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模糊的笑意。十年了,我早已习惯在他面前藏起所有情绪,扮演好那个安静、顺从、偶尔流露一丝类似林薇薇的神态,却永远不会逾越的影子。

“谢谢顾总。”我轻声说,然后俯身,准备吹熄那象征着我十年荒唐的烛火。

“等等。”顾衍之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动作。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落在我脸上,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他一步步走近,昂贵的定制西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气场迫人。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知道重头戏要上演了。

顾衍之在离我极近的地方站定,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这曾经是我无数个深夜里唯一的慰藉,此刻却冰冷刺骨。他伸出手,不是揽住我,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耳边的碎发,动作看似亲昵,眼神却冷若冰霜。

“苏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的宴会厅,“十年了,你扮演得很像。”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薇薇回来了。”他顿了顿,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欣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玩具最后的挣扎,“你知道的,正品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惊呼和低笑。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看在你这十年还算懂事的份上,”顾衍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甩在我面前的蛋糕桌上,支票边缘沾上了奶油,显得格外羞辱,“数字随你填,算是给你的补偿。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地方,滚出我的视线。”

他微微俯身,凑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却带着足以将我摧毁的冷酷:“苏晚,别忘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离了顾氏,你什么都不是。或许,你可以试试去对面‘晟世’求职?看看秦晟那个废物,会不会收留一条我顾衍之不要的……狗。”

“晟世”,顾氏集团最大的死对头,总裁秦晟更是和顾衍之斗得你死我活。他这话,是断我所有后路,也是极尽的蔑视。

蜡烛还在燃烧,火焰扭曲了空气,就像扭曲了我这十年的人生。蛋糕甜腻的香气混合着香槟的酒气,令人作呕。周围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我身上。

我没有去看那张支票,也没有去看顾衍之胜券在握的脸。我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虚伪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顾衍之那双盛满冰霜和嘲弄的眸子里。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像个傻瓜一样,守着那点可怜的温暖错觉,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以为哪怕是个影子,也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丝角落。

原来,真的不能。

替身,永远只是替身。

心口的剧痛奇异地开始麻木,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忽然笑了,不是委屈求全的笑,也不是悲伤绝望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极致嘲讽和疏离的轻笑。在顾衍之微微蹙眉,似乎诧异于我反应的时候,我伸手,轻轻拿起了那张沾满奶油的支票。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慢慢地将支票,一点一点地撕碎。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顾衍之,”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力量,“谢谢你的‘慷慨’。不过,我不需要了。”

我迎上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你的钱,和你的人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阴鸷的脸色,也不理会满场的哗然,转身,挺直脊背,踩着我来时那双并不算高档、此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顾衍之可能爆发的怒火。

但,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外面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却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栋囚禁了我十年的牢笼。目光越过车水马龙的大街,直直地落在了对面那栋丝毫不逊于顾氏大厦的摩天大楼上——“晟世集团”的Logo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顾衍之,你说离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说秦晟不会收留一条你不要的狗?

好啊。

那我就走过去,让你亲眼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翻涌的情绪,径直走向人行横道。红灯闪烁,然后跳转为绿灯,像是我人生重新启动的信号。

走进晟世集团气派的一楼大堂,前台**礼貌地询问:“**,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身上还穿着参加生日宴的裙子,与这里严谨的商务氛围格格不入。但我只是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我找秦晟,秦总。没有预约。但请你转告他,我叫苏晚,刚从顾氏集团总裁顾衍之的生日宴上下来。我有一份‘礼物’,想亲手送给秦总,关于城东那块顾衍之志在必得的地王。”

前台**显然被我的话惊住了,尤其是“顾衍之”和“地王”这两个关键词。她迟疑地拿起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干练西装、看起来像是秘书长的女人快步走来,她审视地看了我几眼,然后做出请的手势:“苏**,秦总请您上去。”

在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中,我看着光可鉴人的梯壁映出自己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决绝和……兴奋。

顾衍之,你给了我十年噩梦。

现在,该轮到我了。

游戏的规则,由我来定。

而赌注,是你顾氏集团的……生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奢华景象映入眼帘。秘书推开沉重的双开木门,做出请进的手势。

我抬脚踏入,目光直直地迎向那个坐在巨大办公桌后,正饶有兴味地打量我的男人——晟世集团总裁,秦晟。

他比财经杂志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具有攻击性,一双桃花眼里带着精明和探究。

“苏**?”他挑眉,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听说,你给秦某带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我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秦总,”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我不是来求职的。”

我顿了顿,迎上他愈发感兴趣的目光,缓缓说道:

“我是来和你谈一笔,能让你彻底踩死顾衍之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