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陆予安看到笔记本上的新内容：“如果明天顾知雨来找你，不要拒绝。她是个很好的人。”

他皱起眉。这是他自己写的，但为什么不靠近前女友的原则又变了？

他带着疑惑去上班。上午十点，顾知雨果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陆工，有时间吗？想和你讨论一下GD-7项目的测试方案。”

陆予安想起笔记本上的话，点了点头。

他们去了公司的小会议室。顾知雨摊开文件，开始讲解测试流程。陆予安认真听着，偶尔提出疑问。

讨论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顾知雨收起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

“中午一起吃饭？”她问。

陆予安想起笔记本上的提醒，又想起昨天自己写的话。犹豫片刻，他点了头。

“好。”

午饭时，顾知雨很自然地聊起各种话题。她似乎很了解陆予安的喜好，点的菜都是他会喜欢的。陆予安默默观察她，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顾知雨问。

“我在想，我们以前真的在一起过吗？”陆予安说。

顾知雨停下筷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完全没感觉。”陆予安实话实说，“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我看你的照片没有感觉，听我们的故事没有感觉，甚至现在和你坐在一起，也只是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同事。”

顾知雨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很正常。”她说，“如果你有感觉，那才奇怪。记忆是情感的载体，没有记忆，情感就无处依附。”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因为我相信情感可以重建。”顾知雨说，“就像你每天早上重建对世界的认知一样，我们也可以重建感情。”

陆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顾知雨像在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而他是这个任务里最不配合的部分。

下午，项目部有个紧急会议，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参加。陆予安到场时，发现顾知雨正在和另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看起来很眼熟，陆予安翻了一下笔记本，找到名字：陈经理，项目部总监。

顾知雨笑得很好看，陈经理说着什么，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很自然的动作，但陆予安心里突然不舒服。

会议开始后，陈经理坐在顾知雨旁边。整个会议过程中，他们不时低声交流，头靠得很近。

陆予安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知雨，然后看到她微笑的侧脸，看到她轻轻点头，看到她偶尔撩起耳边的头发。

会议结束后，陈经理叫住顾知雨，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予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知雨叫住了他。

“陆予安，等一下。”

陆予安转过身。

“晚上有空吗？”顾知雨问，“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还不错。”

陆予安想起中午她说的“重建感情”，又想起刚才她和陈经理的互动。

“晚上有事。”他说。

顾知雨愣了一下。“什么事？”

“私事。”陆予安说完，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回到办公室，他对着电脑发了好一会儿呆。

林琛进来时，看到他这副样子。

“怎么了？和顾知雨吵架了？”

“没有。”陆予安说，“就是觉得烦躁。”

“因为看到她和陈经理说话？”林琛笑了，“陈经理有老婆孩子，和顾知雨只是工作关系。你在吃醋。”

“我没有。”陆予安立刻否认。

“你有。”林琛说，“虽然你不记得，但你的本能反应还记得。你以前就这样，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就会吃醋。”

陆予安沉默了。原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吃醋。原来即使记忆消失，本能还在。

下班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工作到七点多，他才收拾东西下楼。

走出大楼时，他看到顾知雨站在路边。她似乎等了很久，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陆予安。”她走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顾知雨把纸袋递给他，“给你买了晚饭，牛肉三明治和咖啡。你以前加班时喜欢吃这个。”

陆予安接过纸袋，还是温的。

“谢谢。”

“不客气。”顾知雨说，“明天见。”

她转身要走，陆予安叫住了她。

“顾知雨。”

她回过头。

“对不起，中午我态度不好。”陆予安说。

顾知雨笑了。“没关系，反正你明天就忘了。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那样。”

“为什么？”

“因为你吃醋了。”顾知雨说，“虽然你不记得，但你的身体记得。这是好事，说明你对我还有感觉，哪怕只是本能。”

陆予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知雨走近一步，抬头看着他。“陆予安，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没有失忆，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已经结婚了，可能有了孩子，可能住在我们看中的那套房子里。”

“抱歉。”

“不用道歉。”顾知雨说，“这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这样也不错。虽然很辛苦，但每天都能重新爱上同一个人，也是一种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