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去美国前,在家里录下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他,比后来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
他对着镜头,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病情,以及他对身后事的安排。
“……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再做出清醒的决定,我希望我的妻子苏婉,能替我做出选择。我授权她,在任何必要的时候,放弃对我的抢救和生命维持措施。我不想被困在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里,那不是活着。”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婉婉来说很残忍。但这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对她最后的请求。请所有看到这段视频的人,理解她,不要为难她。所有的决定,都出自我的本意。”
视频的最后,陆明宇看着镜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我床头柜上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灿烂又温柔。
“婉婉,别哭。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下辈子,换我来找你,健健康康地找你。”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李医生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眶微微泛红。
他关掉视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太太,对不起。”
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误会你了。”
我摇了摇头,收起病历和光盘。
“我来找您,不是为了您的道歉。我只是不希望,我丈夫最后的尊严,被当成别人攻讦我的武器。”
我转身准备离开。
“陆太太,”李医生叫住了我,“昨天,陆先生的弟弟来找过我。”
我的脚步一顿。
“他给了我一笔钱,希望我能在法庭上,证明你是故意延误治疗。”
李医生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我没有收。”
我的心,没有丝毫意外。
“谢谢您,李医生。”
我走出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阳光正好。
我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帮我做一件事。以陆氏集团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
“告谁?”
“陆天诚。”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就告他,商业诽谤和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