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综直播,我儿子爆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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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旋转。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我能感觉到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能看见导演脸上惊愕又狂喜的表情,能看见林薇掩住嘴的震惊,陈宇飞苍白的脸,还有工作人员们窃窃私语的样子。

但我最在意的,是沈屿川的眼睛。

那双被无数粉丝称为“盛满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倒映着我的模样——一个穿着廉价舞裙、脸色惨白、随时可能晕倒的女人。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树紧紧抓着我的手,仰头看我:“妈妈?”

沈屿川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小树身上,又移回来。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我这才注意到,他握着拳头的手在轻微颤抖。

“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他说,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仍在肆虐。

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对对!清场!所有机器先关掉!今天拍摄到此为止!”

“不。”沈屿川打断他,目光依然锁定我,“不用关。但请给我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属于顶流的、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语气。

十分钟后,我们被带到古镇里一处安静的茶室。节目组清空了整个区域,只留下几台固定机位——沈屿川的团队坚持要保留录像,但保证不会在“协商一致”前泄露任何内容。

茶室里只剩下我、小树,和沈屿川。

小树坐在我身边,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他小小的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沈屿川的目光几乎黏在小树脸上,贪婪地看着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这五年的缺失一次性补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小树看我一眼,我点点头。

“苏树。”他说,顿了顿,加上一句,“大树的树。”

“苏树......”沈屿川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痛苦,“真好听。今年几岁了?”

“五岁三个月。”小树回答,然后突然问,“你是谁?为什么说我像你?”

沈屿川被问住了。他看向我,眼神里有询问,有恳求,还有深不见底的自责。

我深吸一口气,将小树搂得更紧些。

“小树,这位是......沈屿川叔叔,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

“以前的朋友?”小树歪头。

“算是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沈屿川的脸色白了一分。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没那么高高在上。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五年前,江市,君悦酒店,慈善晚宴后的庆功派对。你还记得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我人生分割线的一夜。在那之前,我是舞蹈学院最有前途的学生,是即将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的舞者。在那之后,我成了一个未婚先孕、退学、与家庭决裂的单亲妈妈。

“记得。”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那天晚上......”沈屿川艰难地组织语言,“我被人下了药。一种......很强效的致幻剂和**剂的混合物。我的记忆很模糊,但我记得一个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在酒店走廊上扶住了站不稳的我......”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是,那天我也在君悦酒店。舞蹈学院受邀在慈善晚宴上表演,我是领舞。表演结束后,我们几个学生也被邀请参加后面的派对。我喝了一杯香槟——后来才知道,那杯酒被一个想巴结赞助商的同学动了手脚,加了东西让我“放得开些”。

头晕,燥热,我跌跌撞撞离开会场,在走廊遇见了一个男人。不,准确说是他撞到了我。他状态很糟,站都站不稳,我下意识扶住了他。

“你还好吗?”我记得我问。

他抬头,眼神涣散,脸很红。后来无数次在电视、广告、电影海报上看到那张脸,我都没有将他和那晚的男人联系起来。因为那晚的他太狼狈,太破碎,和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沈屿川判若两人。

“房间......帮我回房间......”他含糊地说,把一张房卡塞进我手里。

我本该把他交给酒店工作人员。但我当时也意识模糊,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躺下。于是我扶着他,用那张房卡打开了1208的房门。

之后的事情像一场模糊的噩梦。

滚烫的吻,撕裂的痛,水晶灯在头顶旋转。我哭过,求过,但他听不见。药效控制了他,也控制了我。两个被药物操控的人,在陌生的房间里,完成了最亲密的仪式。

清晨,我在剧痛中醒来。床单上的血迹,浑身的青紫,还有身边陌生男人沉睡的侧脸。

羞耻、恐惧、绝望瞬间将我淹没。我甚至没敢多看他的脸,胡乱穿上被撕破的裙子,逃出了房间。

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记得我扶你回了房间。”我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刀子划过喉咙,“之后的事,我不太想回忆。”

沈屿川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布满血丝。

“我也是第二天早上才依稀记得一些片段。但经纪人告诉我,那晚我在自己房间,一个人。我信了,因为......”他苦笑,“因为那段时间我被私生饭跟踪,经常收到恐吓信和奇怪的礼物,我以为又是哪个疯狂粉丝做的恶作剧。”

“我醒来时,你已经不在了。床单上有血,我隐约记得自己伤害了一个女孩,但我记不清她的脸,甚至不确定那是真实还是药物产生的幻觉。”

“我让经纪人去查酒店监控,他说那层楼的监控刚好坏了。我私下找了**,但没有任何线索。那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看着我,眼中是沉痛的自责:“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那晚真的有个女孩,如果我知道她可能怀孕......我绝不会停止寻找。五年,苏晚,我找了五年,直到今天在直播里看到小树——”

他的声音哽住了,转向小树,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的眼睛,和我母亲一模一样。还有这个......”他指了指自己左眉上方一个小小的疤痕,“我小时候磕在桌角留下的。你也有,在同一个位置。”

我震惊地看向小树。确实,他左眉上方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疤,是两岁时学走路摔的。我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小树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又看了看沈屿川的,眼睛慢慢睁大。

“所以......”他小声说,看向我,“所以他是我爸爸?”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格子窗棂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古镇游客的喧闹声,但都被这间茶室的门隔绝在外,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屿川在等我的回答。他的身体前倾,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在舞台上面对数万观众都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紧张得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该说什么?

否认?当着孩子的面撒谎?

承认?然后呢?让这个顶流巨星认下这个私生子?让小树从此暴露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评头论足?让我这五年努力维持的平静生活彻底崩塌?

“小树,”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妈妈和这位叔叔有些事情需要先谈清楚。你能去外面找小李叔叔玩一会儿吗?妈妈保证,很快就去找你。”

小树看着我,那双肖似沈屿川的眼睛里,有着五岁孩子不该有的清明和担忧。

“妈妈,你不开心。”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妈妈没有不开心。”我努力微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大人先谈。”

小树又看了沈屿川一眼,然后点点头,跳下椅子:“那我去找小李叔叔。但是妈妈——”

他走回我身边,踮起脚尖,在我耳边用气声说:“如果你不喜欢他,我们就不要他。我有妈妈就够了。”

说完,他挺直小小的身板,走向门口。工作人员赶紧开门,带他离开。

门关上,茶室里只剩下我和沈屿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要凝固。

“他很聪明。”沈屿川先开口,声音沙哑,“也很懂事。你把他教得很好。”

“因为他必须懂事。”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当你的妈妈要打三份工才能付得起房租时,当别的小朋友有新玩具而你没有时,当你被幼儿园的孩子嘲笑‘没有爸爸’时,你除了懂事,没有别的选择。”

沈屿川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苏晚,我......”

“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打断他,压抑了五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退学,和家人决裂,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住在蟑螂到处爬的出租屋。怀孕八个月还在超市理货,因为蹲不下去,就跪着整理货架底层。生小树那天,我是自己叫的救护车,手术同意书是自己签的。坐月子期间,因为没钱请月嫂,我第三天就下床做饭,落下了腰痛的毛病,阴天下雨就发作。”

“小树一岁那年发高烧,半夜两点,我抱着他去医院,打不到车,走了三公里。那时候我想,如果他爸爸在就好了,至少能有个人换把手。”

“两岁,他问为什么别人有爸爸他没有。我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三岁,他不再问了,但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爸爸举高高,他会默默看很久。四岁,幼儿园亲子活动,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爸爸参加的孩子,他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一个人可以扮演爸爸和妈妈两个人。”

“五岁,他学会了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学会了在我加班时自己热剩饭,学会了在我腰痛时用小手帮我捶背。”

我抬起头,看着沈屿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沈屿川,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补偿。这五年,我和小树过得很好。也许不富裕,但我们有彼此。你现在出现,只会打乱我们的生活。”

沈屿川一动不动地听着。等我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中,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是双膝。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被千万人仰望的顶流巨星,此刻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地面。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颤抖着,“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可笑。我不求你原谅,苏晚,我不配。但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这五年的缺失。不是作为明星沈屿川,而是作为小树的父亲。”

“我不会公开,不会让你们暴露在媒体面前。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们,照顾你们。你可以继续过你想要的生活,但至少......至少让我见见他,偶尔陪陪他。我错过了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叫爸爸......我不能再错过更多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那张被无数人爱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恳求。

“而且......”他深吸一口气,“而且你也有权利知道真相。五年前那晚,我们都被设计了。我后来查清楚了,是我的一个商业竞争对手,联合酒店内部的人,在我的酒里下药。他们原本安排了一个女人进我房间,想拍下视频敲诈我,但阴差阳错,你扶我回了房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你的酒里也有东西,对吗?”他看着我,“那天晚上,你的状态也不对。”

我怔住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自责,自责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为什么没有呼救,为什么让一切发生。我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对那个英俊的男人也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原来,我们都只是棋子。

“那个对你下药的同学,后来承认了。”沈屿川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冷意,“一个赞助商承诺给她一个角色,条件是让你‘陪他一晚’。她在你酒里下了药,但你没跟那个赞助商走,反而遇见了同样被下药的我。”

“她后来主动联系了我,因为她看到小树的直播,认出了你。她想用这个信息换一笔钱。”

我浑身发冷:“所以你今天来,是因为她联系了你?”

“是,也不是。”沈屿川苦笑,“我确实是因为她的信息才来的。但苏晚,即使没有她,我迟早也会找到你。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那晚的女孩。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有了孩子,更没想到你会参加这个节目。”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坚定:“现在我知道了一切,就不可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苏晚,你可以恨我,怨我,一辈子不原谅我。但小树是我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有责任,也有权利参与他的人生。”

茶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导演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那个......屿川,苏晚,你们谈得怎么样了?观众那边......直播虽然停了,但网上已经炸了。我们需要一个回应方案。”

沈屿川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又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巨星。

“给我十分钟。”他对门外说,然后转向我,“苏晚,我不是在逼你现在做决定。但我需要你明白,从我在镜头前说出那句话开始,事情就已经失控了。现在全网都在猜小树的父亲是谁,猜我们的关系。如果我们不给出一个说法,媒体和网友会自己编造出无数版本,到时候对小树的伤害会更大。”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们可以暂时统一口径,说我是你远房表哥,看到小树长得像我去世的母亲,一时激动说错了话。这能暂时平息风波,给我们争取时间。”

“然后呢?”我看着他,“然后你打算怎么办?悄悄做小树的爸爸,偶尔来看他?沈屿川,你是顶流,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能保证不被人发现吗?”

“我可以。”他斩钉截铁,“我有这个能力保护你们。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什么:“而且也许有一天,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不仅仅是作为小树的父亲。”

我的心猛地一跳。

“现在,我们需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沈屿川看了一眼手表,“导演撑不了多久。苏晚,你愿意配合我吗?为了小树?”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小树期待的眼神,闪过他问“爸爸会不会来找我们”时的表情,闪过这五年每一个他羡慕别人有爸爸的瞬间。

然后我睁开眼。

“好。”我说,“就按你说的办。”

沈屿川明显松了口气:“谢谢。我会处理好一切。现在,我们出去吧,小树在等你。”

走出茶室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小树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头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的沈屿川。

“妈妈,你们谈好了吗?”

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小树,这位沈屿川叔叔,是妈妈的......远房表哥。也就是你的表舅。他今天看到你,觉得很像他去世的妈妈,也就是妈妈的姑姑,所以一时激动,说错了话。”

这个谎言很蹩脚,但这是我和沈屿川能想到的最不伤害小树的说法。

小树眨了眨眼,看看我,又看看沈屿川,没有说话。

沈屿川也蹲下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压迫感:“小树,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你能......能叫我一声舅舅吗?”

小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舅舅。”

那声音很轻,但沈屿川却像被重击一样,眼眶瞬间又红了。他强忍住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儿童手表,“有定位功能,可以打电话。以后如果你和妈妈需要帮助,任何时候都可以按这个红色的按钮,舅舅会立刻出现。”

小树没有接,而是看向我。

我点点头。

“谢谢舅舅。”小树接过手表,礼貌地说,但没有立刻戴上。

沈屿川眼中闪过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站起身,对导演说:“刚才是个误会,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会发微博澄清,也请大家不要过度猜测,保护好孩子。”

导演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们会发官方声明!”

直播虽然中断了,但这段“澄清”被录了下来,很快通过节目组官方账号发布。

网络上炸开了锅。

沈屿川苏晚表兄妹#的热搜瞬间冲上第一。

【???表兄妹?这情节也太狗血了吧】

【但仔细看,小树和沈屿川真的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所以是外甥像舅?合理】

【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沈屿川当时的表情明明就是......】

【楼上别瞎猜了,本人都澄清了】

【只有我注意到苏晚的眼睛是红的吗?明显哭过】

【表兄妹见面至于哭吗?肯定有隐情!】

【保护素人!别扒了!】

舆论两极分化,但沈屿川的团队显然在控评,大部分质疑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节目组临时调整行程,安排所有嘉宾返回市区。古镇外围已经聚集了大量记者和粉丝,沈屿川的保镖团队勉强开出一条路,护送我们上车。

我和小树被安排和沈屿川坐同一辆车。一上车,他就拉上了隔板,将前后座分隔成两个空间。

“暂时安全了。”沈屿川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神色。顶流的光环褪去,他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垮的男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我问。

沈屿川的眼神冷下来:“法律会处理。我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当年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包括那个给你下药的同学。她涉嫌下药和协助**未遂,至少是三年以上。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我握紧拳头。五年了,那个毁了我人生的女人,我从未忘记她的名字——林娜,我曾经的室友,我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我愿意。”我说,声音冰冷。

沈屿川点点头,然后看向靠在我怀里睡着的小树。孩子今天经历了太多,上车没多久就撑不住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睡着了。”沈屿川轻声说,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嗯。”

“我能......抱抱他吗?就一会儿。”

我犹豫了。但看着沈屿川眼中几乎卑微的恳求,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屿川小心翼翼地将小树从我怀里接过去,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小树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在沈屿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沈屿川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抱着全世界最贵重的礼物,不敢动,不敢呼吸。

“他好轻。”他哑声说。

“五岁的孩子,能有多重。”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

“苏晚,”沈屿川突然说,“那个舞台,你还想回去吗?”

我浑身一震。

“我看了你今天的舞蹈。”他继续说,声音很轻,仿佛怕吵醒怀里的孩子,“即使五年没跳,你的功底还在,甚至......更有力量了。那不是技巧,是经历淬炼出的东西。你应该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看到。”

“别开玩笑了。”我苦笑,“我二十五了,在舞蹈界已经是老将了。而且我有小树要照顾,没时间也没精力......”

“我可以照顾他。”沈屿川打断我,“不,我不是说要抢走他。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提供支持,让你有时间去追求梦想。舞蹈工作室,老师,演出机会——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生硬地说。

“这不是施舍。”沈屿川看着我的眼睛,“这是责任。苏晚,我欠你的,不止是这五年的缺席,还有一个原本光明璀璨的未来。如果我那晚保持清醒,如果我没有被下药,你就不会遭遇那些,不会退学,不会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树,声音更轻了:“当然,那样也就不会有小树。所以我不后悔那一夜,因为它给了我人生最珍贵的礼物。但我后悔我的无知和无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后果。”

“所以现在,让我做点什么,好吗?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沈屿川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出一种罕见的温柔和脆弱。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好。”沈屿川没有强求,“无论多久,我等你。”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了我和小树租住的老旧小区外。沈屿川想把小树抱上楼,但我拒绝了。

“我自己来。”我说,从他怀里接过依然沉睡的小树。

沈屿川没有坚持,只是下车,为我打开车门。他的保镖已经清空了周围,确保没有记者和粉丝。

“这个你拿着。”他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没有密码,没有额度限制。不是施舍,是小树的抚养费。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可以还。”

我想拒绝,但看着怀里熟睡的小树,想到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我低声说。

“我会再来。”沈屿川说,“以一个舅舅的身份。不会太频繁,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偶尔来看看他,可以吗?”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沈屿川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不再是他招牌式的完美微笑,而是带着疲惫、释然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晚安,苏晚。”他说。

“晚安。”

我抱着小树,走向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我能感觉到沈屿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楼道里。

回到那个三十平米的小家,将小树轻轻放在床上,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沈屿川的卡里,刚刚转入了一笔钱。

我数了数零,一后面跟着七个零。

一千万。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沈屿川的消息发了过来:“先解决眼前的困难。不要有压力,那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我盯着那条短信,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五年前那个狼狈逃出酒店房间的女孩,五年后在菜市场剥烂菜叶的单亲妈妈,怎么会和娱乐圈的顶流巨星扯上关系?

还有小树......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

我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沈屿川靠在车边,仰头看着我这扇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边。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朝我挥了挥手。

我立刻拉上窗帘,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节目组导演发来的消息:“苏晚,明天拍摄继续。今天的事已经平息,但热度空前。你和沈屿川的表兄妹关系是个很好的话题点,接下来的拍摄会重点突出这一点。做好准备。”

我闭上眼睛。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