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综直播,我儿子爆红了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镜头怼到我脸上时,我正蹲在菜市场角落剥一颗蔫巴的白菜叶子。

“苏晚姐,真的只要白菜帮子吗?其实我们节目组有餐补的......”跟拍摄影师小李的声音透着不忍。

我抬起头,对镜头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没事,孩子爱吃。”

其实哪是爱吃,是只吃得起。

《和妈妈去冒险》这档亲子综艺的选角导演找到我时,我以为他们搞错了。我一没背景,二没名气,三没颜值——至少现在没有了。

五年前那场变故后,我从舞蹈学院最被看好的苗子,变成了在超市做理货员的单亲妈妈。

“我们需要一个对照组。”导演组直白地说,“观众喜欢看对比,有落差才有话题。”

我懂。我就是那块垫脚石。

签合同时,我的手在抖。二十万。够我和小树两年生活费,够他上那所好一点的幼儿园,够我不用打三份工到凌晨两点。

“妈妈!”

五岁的苏树抱着一小捆葱跑过来,小脸晒得红扑扑。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干净整洁得像新买的。

“阿姨送的!”他眼睛亮晶晶地递给我,“阿姨说我们长得好看,不要钱。”

摄影师明显将镜头拉近,捕捉孩子天真的表情和那件旧衣服的特写。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又来了又来了,卖惨剧本】

【这孩子长得倒是真好看,可惜跟了个穷妈】

【看那衣服,啧啧,节目组从哪个贫民窟找来的】

【前面的积点口德,单亲妈妈不容易】

【不容易就别生啊,自己受苦还要带孩子上节目博同情】

我假装没看到旁边监视器上的弹幕,摸摸小树的头:“跟阿姨说谢谢了吗?”

“说了!”小树用力点头,“我还帮阿姨整理了葱堆呢!”

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家”——一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墙上贴着过时的碎花墙纸,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其他三组明星家庭住的是节目组准备的豪华套房,只有我,因为“真实”的需要,用的是我实际住的地方。

“妈妈,我们今天要做什么任务呀?”小树一边帮我洗菜一边问。

“好像是寻宝游戏。”我切着白菜,刀刃钝得需要用力。

按照台本,今天下午的任务是在古镇寻找“宝藏”——实际就是一些节目组提前藏好的小玩具和零食。其他孩子都会在父母的帮助下“轻松”找到礼物,而我和小树会“恰好”总是错过。

这是导演要求的“真实感”。

下午两点,四组家庭在古镇入口**。

影后林薇和她六岁的女儿朵朵最先到,母女俩穿着亲子款名牌运动装,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小树今天也很精神呢!”林薇温婉地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小树的头。

她女儿朵朵却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妈妈,他衣服好旧。”

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捕捉到了。

林薇脸色微变,忙打圆场:“朵朵,不可以这样说话。”

直播弹幕炸了:

【童言无忌,但说实话这妈也太不讲究了】

【朵朵公主说得对!】

【林薇好有教养,还帮忙打圆场】

【那孩子眼神好干净,心疼一秒】

另外两组家庭也陆续到达——新晋流量小生陈宇飞和他四岁的儿子晨晨,还有搞笑艺人王大力和他七岁的女儿乐乐。

陈宇飞看到我时,眼神明显顿了顿,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成标准的阳光笑容:“苏晚姐,小树,早啊!”

“宇飞叔叔早!”小树礼貌回应,随即看向晨晨,“晨晨弟弟,你鞋带松了。”

说着,他自然地蹲下来,帮那个不耐烦扭动的小男孩系好鞋带。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陈宇飞怔住了:“小树真懂事。”

“在家里常帮我系围裙带子。”我轻声解释,心里却酸涩——如果不是因为我经常两手提着货物,腾不出手来,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把系带子练得这么熟练。

导演宣布任务开始后,四组家庭散入古镇街巷。

按照台本,我和小树应该先去西边“错误”的区域。但小树拉着我的手,眼睛亮亮地指向东边:“妈妈,我觉得宝藏可能在那边。”

“为什么呀?”

“刚才导演叔叔说话的时候,眼睛往那边瞟了三次。”小树压低声音,“而且风是从东边吹来的,我闻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我愣住。

直播弹幕也愣了一秒,然后爆了:

【???这孩子观察力绝了】

【肯定是剧本!五岁孩子懂什么风向?】

【但刚刚导演真的往东边看了吗?我去回放一下】

【剧本也写不出这么细吧?】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跟着小树的直觉走。反正无论找不找得到,我们都不会是赢家。

结果十分钟后,我们在东街老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了第一个“宝藏”——一盒进口巧克力。

“妈妈,你看!”小树开心地举起来,不是给自己,而是递到我面前,“你最爱吃巧克力了,给你!”

我鼻子一酸。

直播间风向开始微妙变化:

【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这孩子情商好高,知道先给妈妈】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只有我注意到他直接找到了吗?其他组还在瞎转悠】

接下来的两小时,小树的表现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通过屋檐水滴落的痕迹判断哪里可能藏了东西;通过石板路磨损程度推测哪个小巷更常有人走动;甚至通过观察古镇里流浪猫的聚集地,找到了第三个宝藏。

当其他孩子还在父母的提示下笨拙寻找时,小树已经拉着我的手,集齐了所有宝藏线索。

“这孩子神了。”摄影师小声对耳麦说。

导演组那边显然也乱了阵脚,因为原定“苏晚母子垫底”的台本完全被打乱。

最后一处宝藏藏在古镇最高的钟楼顶部,需要完成一个小挑战才能拿到钥匙——回答三道智力题。

题目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涉及常识、逻辑和简单数学。

林薇的女儿朵朵答对一题;王大力的女儿乐乐答对两题;陈宇飞的儿子晨晨一题没答出来,哭了起来。

轮到小树时,他安静地听完题目。

第一题:“如果一辆火车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行驶,3小时后它走了多远?”

“240公里。”小树秒答,“但题目不严谨,没有说明是不是匀速直线运动。”

出题的工作人员愣住了。

第二题:“你有三个苹果,给了朋友一个,你还有几个?”

小树歪头:“那要看‘有’的定义是什么。物理上我失去了那个苹果,但情感上我和朋友分享了它,所以可能比三个更富有?”

弹幕:

【这哲学思维?五岁?】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绝对剧本!绝对!】

【但工作人员惊讶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第三题是一道图形逻辑题,屏幕上显示复杂的几何图案变换。

小树看了十秒,说:“下一个图形应该是旋转90度后的第三个图形,但右下角缺了一个三角形,因为前面的规律是每次减少一个最小单位的图形。”

现场一片寂静。

连导演组都忘了切镜头。

陈宇飞看小树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林薇则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树:“小树,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呀?”

“妈妈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我都喜欢。”小树甜甜地笑,“最近在看《万物简史》绘本版,还有《儿童哲学问题》。”

“你......看得懂?”

“有的懂,有的不懂。”小树诚实地说,“但妈妈说,不懂的时候就多问为什么,总有一天会懂的。”

那一刻,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井喷:

【我突然想哭了】

【这才是教育啊!虽然穷,但给了孩子最宝贵的东西】

【对比某星二代只会买买买......】

【路转粉了,这对母子我追定了】

【只有我好奇孩子爸爸是谁吗?基因也太强了】

任务结束,我们意外地获得了第一名。奖品是一顿豪华晚餐和一份神秘礼物。

晚餐时,节目组安排了“亲子真心话”环节。每个孩子都要回答一个问题:“你最想对妈妈说什么?”

朵朵说:“妈妈我爱你,谢谢你给我买那么多漂亮裙子。”

乐乐说:“妈妈你别总工作了,多陪陪我。”

晨晨还在为下午的失利闹脾气,扭着身子不说话。

轮到小树,他拿起话筒,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要给你买一个大房子,里面有一个专门的舞蹈室,因为我知道你最喜欢跳舞了。”

我手中的叉子“当啷”掉在盘子里。

舞蹈。我已经五年没碰过这两个字了。

“你怎么......”我声音发颤。

“我在你衣柜最底下看到了照片。”小树轻声说,“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舞台上,笑得特别开心。妈妈,你现在为什么不再跳舞了?”

直播间炸了:

【什么情况?苏晚以前是舞者?】

【去搜了,五年前江市舞蹈学院确实有个叫苏晚的优等生,后来突然退学了】

【难道有什么隐情?】

【孩子太懂事了,我哭死】

【这节目剧本越来越精彩了】

导演敏锐地察觉到话题性,立刻示意摄影师给我特写。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笑容:“因为妈妈现在有更重要的舞蹈要跳呀。”

“什么舞蹈?”小树追问。

“陪你长大的舞蹈。”

小树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脖子。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锁骨上——他在哭,但没有声音。

这个从会走路起就不怎么哭的孩子,此刻在我怀里轻轻颤抖。

直播间的弹幕被“泪目”刷屏。

连一直保持优雅的林薇,也偷偷转过身擦了擦眼角。

陈宇飞则死死盯着我和小树,脸色苍白如纸。

晚餐后是礼物环节。节目组搬出一个大箱子,说是“神秘大奖”。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儿童科学实验套装,市场价至少三千元。

小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转头看我:“妈妈,这个很贵吧?我们可以要吗?”

“这是你赢得的奖品。”我摸摸他的头。

“那我可以把它卖掉吗?”小树突然问,“换成钱给妈妈买新衣服。”

全场寂静。

连导演都忘了喊卡。

我蹲下来,捧住他的脸:“小树,妈妈不需要新衣服。这个礼物是你的,你值得拥有它。而且......”

我压低声音,只让我们俩和收音麦克风听到:“科学比衣服重要多了。知识是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小树似懂非懂地点头,终于伸手接过了礼物,紧紧抱在怀里。

那一刻的镜头,成了当晚的热搜第一:#五岁孩子的懂事让人心疼#

而热搜第二,是:#苏晚曾是舞蹈学院天才#

热搜第三:#小树智商爆表#

我的人生,在短短一天内,天翻地覆。

但我不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我哄小树睡下后,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手机里疯狂增长的新粉丝和私信。

大多数是善意的,但也有不少刺眼的声音:

【装什么装,肯定是想红】

【孩子这么聪明,爹的基因肯定很好吧,怎么不找孩子爹负责?】

【未婚先孕被抛弃的戏码?】

【坐等反转,这年头卖惨的太多了】

我关了手机,靠在破旧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五年了。那个夜晚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华丽的酒店房间,晃眼的水晶灯,男人滚烫的呼吸,还有第二天清晨床单上的血迹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甚至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体像被碾过一样,而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舞蹈学院的导师惋惜地说:“苏晚,这孩子不能要。你要参加国际比赛,这是你等待多年的机会。”

我妈在电话里哭喊:“打掉!你必须打掉!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但我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感受到了第一次胎动。

然后我退了学,离开了家,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城市,生下了小树。

这五年,我在超市理货,在餐馆洗碗,在深夜的便利店值大夜班。我学会了用最少的钱活下来,学会了在菜市场关门前买打折的菜,学会了把一件衣服穿三年。

我不后悔。每次看到小树的眼睛,我就不后悔。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我会想起舞台上的灯光,想起音乐响起时身体的颤动,想起那个曾经梦想成为舞蹈家的自己。

“妈妈......”

小树不知何时醒了,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

“怎么起来了?”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他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小小的身体温热。

“傻孩子,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我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全世界。

“那爸爸呢?”小树突然问,“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我僵住了。

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爸爸不是不要我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

“那如果他知道,他会来找我们吗?”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树以为我睡着了。

“睡吧。”我最终说,“明天还有拍摄呢。”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通知临时增加一个环节:亲子才艺展示。

其他家庭早有准备——林薇和朵朵表演四手联弹钢琴,王大力和乐乐说相声,陈宇飞和晨晨唱歌。

只有我,措手不及。

“苏晚姐,听说你以前是学舞蹈的?”导演看似随意地问,“要不要展示一下?不用很复杂,随便跳跳就行。”

我看了一眼小树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镜头。

“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和音乐。”

“我们有准备!”导演立刻说,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一套白色舞裙和舞鞋被送了过来,甚至还有一台便携音响。

当我换上舞裙走出更衣室时,现场安静了一瞬。

五年了。这套身体的肌肉还记得那些动作,但镜子里的脸已不复当年的青春飞扬,眼角有了细纹,手上有了薄茧。

小树站在角落,眼睛亮得像星星:“妈妈,你真好看。”

音乐响起——是《天鹅湖》的选段,我学生时代最拿手的剧目。

我闭上眼,深呼吸,然后踮起脚尖。

第一个动作有些生涩,第二个、第三个......肌肉记忆渐渐苏醒。旋转,跳跃,伸展。我不是在跳舞,我是在飞翔,飞离这狭小的空间,飞离这五年的艰辛,飞回那个曾经充满梦想的自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我摆出endingpose,微微喘息。

寂静。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小树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是真正的公主!”

林薇眼眶红了:“苏晚,你......你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陈宇飞的表情更加复杂,他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直播间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神仙妈妈!】

【这功底,绝对专业级别的!】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天才消失了?】

【跪求复出!我要看姐姐跳舞!】

【孩子爸爸是瞎了吗?这样的女人都不要?】

导演激动地对着耳麦说:“热度破纪录了!准备加播!加播!”

就在这时,节目组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导演!导演!外面......外面来了......”

“来了什么?说话!”

“沈......沈屿川来了!”

全场哗然。

沈屿川。娱乐圈顶流,影、视、歌三栖巨星,粉丝千万,一张演唱会门票能被炒到天价。更重要的是——他从不参加综艺,尤其是这种亲子类节目。

“他说......”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他说是来探班的。”

“探谁的班?”导演也懵了。

所有人都看向在场的三个明星家庭。林薇?她和沈屿川合作过电影。陈宇飞?他是沈屿川公司的后辈。王大力?好像八竿子打不着。

沈屿川走进拍摄场地时,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

不,不是比喻。他真的在发光——一米八七的身高,完美的身材比例,那张被媒体称为“上帝精心雕琢”的脸,即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也像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惯常的从容微笑,没有明星的得体气场。他的目光在场内急切地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定格在小树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屿川一步步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树的脸,眼眶迅速变红。

小树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沈屿川在小树面前蹲下,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摸孩子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

“像......”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太像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震惊、狂喜、痛苦、愧疚......还有某种决绝的确认。

“孩子妈妈,”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我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五年了。

那个模糊的、被我刻意遗忘的夜晚,此刻冲破所有封印,带着酒店房间的水晶灯光和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

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此刻红遍全国、贴在无数少女卧室墙上的脸。

沈屿川。

小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