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条记录，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像两簇幽暗燃烧的火焰。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岩浆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成了万年寒冰。他关掉电脑，重新戴上墨镜，将那个小小的数据复制器紧紧攥在手心。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墨镜冰冷地架在鼻梁上，隔绝了窗外初升的朝阳。陈默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勺子在他手中缓慢地搅动着，粥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映着他墨镜后毫无波澜的脸。整整一夜，书房那台电脑屏幕的冷光仿佛还灼烧着他的视网膜，那条刺目的三亚酒店预订记录，像烙印般刻在脑海深处。

“老公，生日快乐。”林悦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从厨房传来。她端着一个煎蛋走出来，放在陈默面前，俯身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那温软的触感，此刻只让陈默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他微微侧头，嘴角扯出一个“茫然”的微笑：“谢谢老婆。”

林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对了，老公，跟你说个事。公司临时有个急差，下午就得飞广州，可能……得去两三天。”她顿了顿，声音里掺入恰到好处的歉意，“真不巧，偏偏赶上你生日。不过你放心，我尽量赶回来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陈默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抬起头，“视线”茫然地投向林悦声音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这么急啊?那……那你路上小心点。”他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动作迟缓地送入口中，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只有一片苦涩。

“嗯，我会的。”林悦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松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家，千万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叫浩子过来帮忙也行。”

浩子。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陈默心上。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午后，林悦拖着行李箱出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陈默站在客厅中央，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他等了十分钟，确认楼道再无动静，然后迅速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头上压着一顶棒球帽，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但步履却不再迟疑，目标明确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