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欲开口,都被萧寒澈冷凛的目光刺退。
直到下了马车,我才鼓起勇气扯住萧寒澈的袖口:“哥哥,方才的事……”
但萧寒澈头也不回地进了府。
掌心空荡,我瞬觉淋在身上的雨水都变成了银针,又冷又疼。
我站了很久,才迈开腿回院子。
不想刚进门,便见萧寒澈站在檐下,脚边还放着烧着火红的炭盆。
我愣住:“这是做什么?”
忽然,两个丫鬟便捧着我这些年来画的萧寒澈画像出来。
我心猛然一紧。
便见萧寒澈薄唇轻启:“烧了。”
话落,丫鬟就将画扔进盆中。
跳耀的火光烧的我眼眶发红,我想抢回画,却被萧寒澈扼住手腕。
萧寒澈眸色如冰:“今日的事就当从没发生,以后莫再胡言乱语。”
他长袖一挥,余下的画像皆落入火中。
待画燃尽,萧寒澈才大步离去。
凝着盆中仅剩的火苗,我只觉灼烧感渗入骨血,剧痛无比:“咳咳咳……”
一旁眼眶发红的紫兰慌忙扶住她:“奴婢马上去请大夫!”
我摇摇头,蹲身拾起一片残页,手心发颤。
夜阑。
雨水拍打着屋檐,我手持剑,在院中一次次挥舞。
林母、林婉蓉和萧寒澈的声音在我耳畔回荡,几乎揉碎了我所有力气。
我身形一晃,手中的剑脱落在地。
紫兰急忙跑到我身边,将伞遮住我:“小姐,奴婢求您了,进屋吧。”
我强行咽下喉中腥甜:“紫兰,若我不是哥哥的妹妹,该多好……”
紫兰心疼不已,却无可回答。
一连数日,萧寒澈都宿在府外的宅子。
思索许久,我终下定决心去找萧寒澈。
我想最后试一次,哪怕明知结果。
刚到外宅,正巧碰上萧寒澈出来,我一声“哥哥”还没叫出口,又见林婉蓉跟了出来。
我怔住,望着这犹如夫妻的两人,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抬眼间,林婉蓉的视线与我相撞。
林婉蓉眼中划过抹狡黠,忽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萧寒澈立刻接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林婉蓉余光瞥向不远处的我:“我听说前些日子筠瑶病了一场,她可好些了?”
萧寒澈眉目一沉:“她自小驰马试剑,病从不过三日,何须担心。”
他说完,没再看一眼我,护着林婉蓉便上了马车。
载着两人的马车远去,半响,我才松开紧握的手。
口中莫名又苦又涩,连眼眶都涨涨的。
载着两人的马车远去,我才松开紧握的手。
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与他二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南一北背道而驰,犹如我和萧寒澈的距离渐渐拉远……
回府路上,我见路边摆摊算命的相士,不由自主走过去。
相士放下手中羽扇:“姑娘想求什么?”
我迟疑了会儿,姻缘二字最终成了“运数”。
相士不多言,将签筒递给我。
我晃了晃,一支签落在桌上。
——弯弓征战作男儿,拂云堆上祝明妃。
相士看了眼签文,眉头皱了瞬后展开:“姑娘一身正气,日后必有番作为。”
我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借先生吉言”。
我放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
见我走远,相士才满面愁绪地翻开签的背面。
半指宽的签面上明晃晃写着一个字。
——死!
日将暮,雨势渐大。
寒凉透过窗隙渗进房间。
才饮下药的我听着远处的闷雷,只觉胸口堵得像被巨石压着。
我摩挲着手里的剑鞘,声音微哑:“哥哥还没回来吗?”
守在床畔的紫兰目露不忍:“小姐总是惦着将军,何不为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