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然一瞬,许久后才吐出一句:“习惯了。”
我又拿起剑,想要借此挥洒去心中烦闷。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我皱起眉:“怎么回事?”
紫兰下意识想出去看看,一个丫鬟跑进来匆匆回话。
“小姐,将军在马场驯马时旧疾发作,从马上摔了下来……”
闻言,我心狠狠一缩。
我来不及思考,立刻跑了出去。
冰凉雨滴砸在我身上,我却什么也顾不得。
跑进萧寒澈的的房间,就见桌上满是沾血的细布,萧寒澈闭着眼静静躺在床上。
“哥哥!”我抑着心尖刺痛,跑过去握住萧寒澈的手。
好冷!
一旁的大夫宽慰道:“小姐不必担心,将军暂时没有大碍,只是……”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寒毒已融入骨血,恐怕将军再难动武。”
我浑身一震,想起萧寒澈受伤一事。
半年前,我作为先锋跟随萧寒澈讨伐南疆。
班师回朝时遭敌军探子暗箭,萧寒澈为保护我,才被涂有寒毒的箭射伤。
思及此,我心如锥刺。
萧寒澈身为车骑将军,若是此生不能动武岂不是要比死还痛苦!
大夫走后,我终是忍不住抚上萧寒澈苍白的脸。
萧寒澈嚅动着唇:“婉蓉……”
我的手颤了颤,堪堪收回。
一种说不出的狼狈涌上我的心,让我不敢再细听萧寒澈的梦呓。
跟来的紫兰顾不得自己,忙拿出手帕帮我擦着脸上雨水:“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小姐不能再受凉了,奴婢求您,心疼心疼您自己的身子吧……”
我混不在意:“爹曾说过,京城外的山上长有凤林草,可缓解南疆的寒毒。”
我顿了顿,看向昏迷中的萧寒澈:“紫兰,你照看好将军。”
说完,我不顾紫兰的劝阻,命人备马出城。
那凤林草只有我知道模样,我必须亲自去!
天渐黑。
泥泞中,一个杏色身影艰难前行。
荆棘在我手上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雨水淌过伤口,寒意入骨。
心脏撕裂般的痛一寸寸啃噬着我的力气。
我咬着牙,低头点点翻找那记忆中的药草。
直至雨停,月亮高挂枝头,我终于在一处蛇窝旁找到凤林草。
等我用尽所有力气赶回将军府时,天已微亮。
踉跄着走近萧寒澈的房间。
正要推开门,我听见门里传来林婉蓉哽咽的哭声!
“萧郎,你可算醒了,伤口还疼吗?”
我放在门槛上的手立时僵住了。
萧寒澈较以往温和许多的声音随之传入我耳中:“我并无大碍,倒是你,身子这么弱还守了我一夜,辛苦了。”
房内。
林婉蓉微叹:“我以为筠瑶会照顾你,但来时不见她,许是她的病也没好全。”
闻言,萧寒澈神色骤沉:“她哪是没好全,不过是跟我闹性子罢了。”
门外,我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抓着枫林草的手颤抖着,湿透的衣裳被风吹的好似冰化,又如千斤之石压在身上。
这一刻,我强忍在喉间的腥甜彻底压不住!
“哒!哒!”
血顺着我苍白的嘴角滴在地上。
天旋地转间,我陡然瘫倒。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萧寒澈抬头看去,目光一紧。
门槛上,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无力垂落着!
只一瞬,那只手仿佛触碰到烈火般收回。
林婉蓉比萧寒澈反应更快:“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推开门,不见人,只是地上凝着一团殷红。
萧寒澈还是起身过去,看着那片刺眼的血色,一种说不出的烦闷萦绕在他心头。
沁春院。
我抓着凤林草,举步艰难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