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七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过去的生活有多奢侈，现在这份债务就有多讽刺。
顾言尘和林薇薇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显然没料到，陆承舟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顾言尘壮着胆子开口，“晚晚已经和您没有关系了。”
陆承舟终于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顾言尘的脸上。
那不是一种愤怒或者鄙夷的注视，而是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我和她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他甚至没有提高声量，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让顾言-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林薇薇赶紧扶住他，对着陆承舟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陆总，您别生气。晚晚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
“你也闭嘴。”陆承舟打断她，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他再次看向我，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我给你十分钟。要么签字，要么我让律师来跟你谈。”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忘了告诉你，这家画廊，是我名下的产业。”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我以为的救命稻草，原来只是他布下的又一个局。
或者说，他只是想看看，我能狼狈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你？”陆承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苏晚，你是不是忘了，婚礼那天，是你先抛弃我的。”
“是你让整个陆家，成了全城的笑柄。”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他的话，字字诛心。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是我亲手将他推到了那个难堪的境地，是我让他承受了所有的嘲笑和羞辱。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报复。
公平合理。
我弯下腰，捡起那份协议和债务偿还书。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好，我签。”
我一笔一划地，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晚。
这两个字，我写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如此沉重。
签完字，我将文件递给他。
“陆承舟，我们两清了。”
他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交给了身后的助理。
“两清？”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嘲弄。
“苏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协议签了，只是解除了我们的婚约关系。”
“但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
我僵住了。
是啊，九千多万，我怎么还？
就算把我卖了，也凑不齐这个天文数字。
“我可以分期……”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他冷酷地打断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的账户上看不到钱，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我身后的顾言-尘-和林薇薇。
“当然，你也可以求你这位‘情深义重’的初恋帮你还。”
“毕竟，你是为了他，才欠下这笔债的。”
顾言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九千多万，这个数字足以把他砸得粉身碎骨。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薇薇，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林薇薇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真可笑。
前一秒还如胶似漆的“恋人”，在大难临头时，想的都只是如何自保。
陆承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心底，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就是要让我看清楚，我为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放弃了他。
“陆承舟。”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这笔钱，是我欠你的，和他无关。”
“我会还给你，一分都不会少。”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回答。
“哦？你打算怎么还？”
“我去工作，去挣钱，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也一定会还清。”
“十年？二十年？”他笑了。
“苏晚，我的耐心，在你逃婚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
“我再说一遍，我只给你三天。”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冲动地喊住了他。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绝望，或许是不甘。
我冲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承舟，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我们之间，真的连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或许，他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
陆承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他的个子很高，我需要仰视他。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屋里的另外两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他缓缓地抬起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以为他要打我。
可他的手，只是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温柔。
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情分？”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苏晚，你逃婚的那天，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他的手滑落，指尖冰凉。
“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
“三天后，城东的‘金碧辉煌’会所，会有一场拍卖会。”
“听说，那里的头牌，一晚上能挣不少。”
“以苏**你的姿色，还清这笔债，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