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沉舟说商业联姻不必当真。直到我给他白月光的儿子当替罪羊,
死在手术台上。重生回怀孕那天,我当着他的面撕碎孕检报告。“陆总,
这次您亲儿子和心头肉……只能活一个。”后来他跪在暴雨里求我回家。
我笑着晃了晃新婚戒指:“嘘,我丈夫最讨厌吵闹。
”第一章电梯失控下坠的失重感还黏在骨髓里,混杂着冰冷器械的触感,
和最后灌满鼻腔的浓重血腥气。疼。无边无际的疼,从被强行剖开的腹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意识沉浮间,只有手术灯刺眼的白光,
和隐约传来、属于婴儿的微弱啼哭——那不是她的孩子,那是陆沉舟的白月光,
林薇薇的孩子的哭声。而她的孩子,早在不知第几次“意外”冲撞和长久的冷待中心跳停止。
真蠢啊,许知意。为了一个永远捂不热的人,一句“陆太太需要有容人之量”的鬼话,
连自己和孩子都赔了进去。“知意?许知意!”略带不耐的磁性男声穿透混沌的回忆,
敲打在耳膜上。许知意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奢华到毫无人气的客厅水晶吊灯,冷冰冰地折射着光。然后,
是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沉舟。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家居服,眉目深邃冷峻,
即便是在家里,背脊也挺直得像一柄不出鞘的利刃。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眉头微蹙,
目光正落在她……或者说,她面前矮几上那份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单上。孕检报告。
日期清晰刺目。就是今天。她死前一年,得知怀孕的这一天。
也是她傻乎乎捧着一腔卑微希冀,以为能融化他冰山一角的开始。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撞,
随即被更冰冷的恨意包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不是地狱的回想,
这是命运恩赐的——重生。“发什么呆?”陆沉舟放下杂志,语气是惯常的平淡,
听不出喜怒,“医生怎么说?”前世,她是如何反应的?欣喜,忐忑,
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捧上报告单如同捧上自己的心,得到的却是他长久的沉默,
和一句“知道了,陆家会负责”。负责。多冰冷的词。许知意慢慢坐直身体,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叫嚣着恨与痛。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陆沉舟深潭般的眼里。
没有以往的躲闪、爱慕或怯懦,只有一片死水微澜后的冰封。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纸报告。
陆沉舟看着她,似乎觉得她反应有些异常,但并未多想,只等她递过来。
下一秒——“嘶啦——”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无比清晰。
许知意捏着报告的两边,面无表情,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将它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陆沉舟的眉头骤然锁紧,眸色沉了下去:“许知意,你干什么?”“不干什么,
”许知意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纸屑飘落,拍了拍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森然的冷,“只是觉得,
这东西没必要留着了。”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因为惊愕和怒意而气势更冷的男人。前世她总怕他,惧他,
爱得卑微如尘。现在,那层滤镜碎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恨。“陆沉舟,”她一字一顿,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怀孕了。”陆沉舟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甚至堪称无礼地叫他的全名。他下颌线绷紧,看着她,等待下文,
或者说,等待她像以前一样,自己找补,自己退让。但许知意没有。她微微倾身,
靠近他一些,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自己冰冷的倒影。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轻柔,
却足以让他血液冻结的语调,缓缓开口:“不过,有件趣事忘了告诉你。你的心头肉,
林薇薇的儿子,那病,需要至亲新生儿脐带血配型呢。”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凌厉。许知意直起身,
欣赏着他脸上那罕见的一丝裂痕。多可笑,前世她到死才隐约知晓的真相,
原来现在就能成为武器。“我说,”她清晰、缓慢地重复,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
“你亲爱的儿子,和你心尖上的白月光生的儿子,命悬一线。巧了,现在能救他的,
好像只有我肚子里这个,‘商业联姻不必当真’的产物。”她顿了顿,
在陆沉舟陡然变得极其可怕的目光中,嫣然一笑,那笑容艳丽,却毫无温度。“陆总,这次,
您亲儿子,和您心头肉的儿子……看来,只能活一个了。”“你找死!”陆沉舟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一把攥住许知意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翻涌着暴怒和惊疑,“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薇薇的孩子……”手腕传来剧痛,许知意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沉舟,选择权现在不在你手里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踉跄了一下,但脊背挺得笔直。“这孩子,
我不要了。”她宣布,声音冷静得可怕,“当然,你可以用陆家的权势逼我生下来。不过,
我一个‘不小心’,孩子没了,或者生下来有点什么‘意外’,
比如脐带血保存不当……你说,是不是也很合理?”“许知意!”陆沉舟眼底猩红,
那是被彻底挑衅和触及逆鳞的震怒,“你敢!”“我为什么不敢?”许知意迎上他的目光,
寸步不让,“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孩子未来的资源、地位,甚至只是活下去的清净,
有什么不敢的?这难道不是你们陆家,还有你陆沉舟,教会我的吗?
”她看着陆沉舟铁青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想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脐带血顺利留存?”许知意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令人窒息的距离,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可以。签份协议吧,陆总。”“我要陆氏集团旗下星璨传媒的绝对控股权,
要西郊那套你母亲留下的庄园,还要……”她轻轻吐出那个前世让她受尽屈辱的名字,
“林薇薇,立刻、马上,带着她的儿子,离开这个国家,永远不许再回来。你,陆沉舟,
也不许再以任何形式联系、资助他们母子。”“否则,”她眼神一厉,
“你就等着给你的宝贝私生子收尸,顺便,看着你陆家这根‘正统’独苗,也一起消失。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陆沉舟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他死死盯着许知意,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结婚三年,
一直温顺安静、背景板一样的妻子。那眼神里有惊怒,有审视,有被算计的暴戾,
或许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许知意不再看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脚步有些虚浮,重生带来的剧烈情绪波动和身体的本能反应交织着,但她强迫自己走稳。
直到踏上楼梯转角,彻底脱离陆沉舟的视线,她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吐出一口颤栗的气。手指仍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战争,开始了。
陆沉舟,上辈子你给我的冷遇、漠视、纵容旁人欺辱,连同我孩子的命,这辈子,
我们慢慢算。第二章接下来几天,陆宅的气氛降至冰点。许知意将自己关在客房,门一反锁,
彻底将陆沉舟隔绝在外。送餐的佣人战战兢兢,因为先生的脸一天比一天黑沉吓人。
陆沉舟不是没尝试过沟通,或者说,命令。但许知意要么完全无视,
要么隔着门扔出一句冷冰冰的“协议拟好了再谈”。她甚至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联系了许家过去一位对她还算慈和、如今已退休的老律师,开始咨询相关事宜,
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陆沉舟的耐心迅速告罄。第三天晚上,
许知意反锁的房门被备用钥匙强行打开。陆沉舟带着一身寒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几页纸,
眼底布满红丝,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安枕。“许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
将纸扔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星璨的股权可以给你,庄园也可以。但薇薇不能出国,
她的孩子需要最好的医疗环境,离开这里等于送死!”许知意正对着镜子慢慢梳理长发,
从镜子里看着他暴躁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前世她哭求他多看她一眼时,
他可曾有过半分动容?“陆总,搞错了吧。”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是你们在求我,
不是我求你们。林薇薇儿子的医疗环境?与我何干?我的孩子,难道就活该为她的孩子牺牲?
”她拿起那几页协议草案,扫了一眼,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就在陆沉舟面前,再次撕碎。
纸屑飘落在他铮亮的皮鞋边。“看来陆总还没搞清楚状况。条件,我说了算。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站起身,与他凌厉的视线对峙,“或者,你大可以再试试用强。
看看是你陆家的保镖动作快,还是我从这二楼跳下去,一尸两命更快。”她说得平静,
眼神却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陆沉舟毫不怀疑,她被逼到绝境,真的做得出来。
他下颌咬得死紧,额角青筋跳动。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他,威胁他,
将他逼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特殊的**。
陆沉舟脸色一变,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惊慌绝望的哭泣:“沉舟!不好了!
小宝突然高烧昏迷,医生说是急性感染,引发了旧疾,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进行干预,
不然……不然可能撑不过今晚了!脐带血……必须要脐带血了!沉舟,我求求你,救救小宝,
他是你的儿子啊!”林薇薇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许知意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沉舟。看着他脸上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
露出底下罕见的焦急、挣扎,甚至是一丝无助。看着他握手机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目光却死死地钉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里面,是救他另一个儿子的“药引”。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陆沉舟神经上碾过。电话里,林薇薇的哭声越发凄厉绝望。
许知意忽然觉得有些厌倦了。这场面,真难看。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淡淡开口:“陆总,需要我帮你叫司机备车,去医院看着你那快死的私生子最后一眼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陆沉舟的坚持。他猛地挂断电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签。”许知意转身,
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条款更为严苛的正式协议,连同钢笔,一起递到他面前。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陆沉舟接过笔,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扫过那些条款——许知意要的远比之前口头说的更多,几乎是在剜陆家的肉,
并且彻底断绝了他与林薇薇母子的任何可能。每一条,都写满了对他的报复和嘲讽。
但他没有再看许知意,只是飞快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扔下笔,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仓促甚至狼狈,像是逃离一场瘟疫。许知意慢慢拿起那份协议,
看着上面新鲜墨迹的签名。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只有一片空茫的冰冷。赢了,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赢。她轻轻抚上小腹,那里还一片平静。“宝贝,”她低声呢喃,
不知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别怕。妈妈这辈子,就算拼尽一切,
也会让你平安顺遂。”“至于那些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接下来的日子,
表面风平浪静。陆沉舟果然“信守承诺”,星璨传媒的股权迅速转移到了许知意名下,
庄园的过户手续也在办理中。林薇薇母子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陆宅的佣人发现,
先生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而太太……太太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她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再是怯懦,
而是一种沉静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开始出门,去星璨传媒,虽然只是看看,
却让人不敢小觑。许知意利用这段时间,开始暗中收集一些东西。
关于前世她死后许家产业的去向,关于陆氏一些边缘却可能致命的灰色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