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这身体,得爱惜啊。”
老中医须发皆白,搭在江哲手腕上的三根手指,像三根枯槁的树枝。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年纪轻轻,怎么就流产了这么多次?”
“底子都亏空了。”
江哲猛地抽回手,像被电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是这个老中医老眼昏花,脑子也不好使了。
“老爷子,您说什么?”
“我说你……”老中医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怜悯,“流产次数太多,伤了根本,以后想要孩子,怕是难了。”
江-哲:“……”
他今年二十有六,身高一米八五,八块腹肌人鱼线,体院毕业,纯得不能再纯的爷们。
流产?
还很多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男的。”江哲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的喉结。
“我知道你是男的。”老中医一脸“我懂,但我不说破”的表情,“年轻人嘛,有些事情是比较新潮,但身体是自己的,不能这么糟蹋。”
江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新潮?
什么新潮?
他感觉自己的清白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践踏。
“我没有!我不是!”
他今天就是陪哥们来这家有名的老中医馆调理身体,顺便自己也让老大夫给瞧瞧最近是不是胃不太舒服。
结果胃病没瞧出来,瞧出来个习惯性流产。
这上哪儿说理去?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老中医摆摆手,拿起笔,在泛黄的草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我给你开几副药,固本培元,好好调理一下。记住,以后房事要节制,尤其是……要做好安全措施。”
说完,他把药方往前一推,便闭上眼睛,一副“下一位”的架势。
江哲拿着那张写着鬼画符的药方,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把药方摔在老中医脸上。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跟一个可能老年痴呆的医生计较,没必要。
他气冲冲地走出诊室,把那张药方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妈的,江湖骗子!”
哥们从另一个诊室出来,看见他一脸晦气,好奇地凑过来。
“哲哥,怎么了?医生说你肾虚啊?”
江-哲:“滚!”
他现在听到“虚”这个字就烦。
走出中医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哲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憋屈感吐出去。
流产?
真是越想越离谱。
他一个男的,怎么可能……
突然。
一股尖锐的、难以言喻的绞痛,猛地从他小腹深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搅动、撕扯。
“呃……”
江哲闷哼一声,瞬间弯下了腰。
冷汗,一下子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哲哥?哲哥你怎么了?”哥们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肚子……肚子疼……”
江--哲疼得话都说不完整,眼前阵阵发黑。
这股疼痛来得太过诡异,太过凶猛,完全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疼痛。
不是胃疼,不是肠炎。
而是一种……一种仿佛要从身体里流失掉什么东西的、空落落的坠痛。
他死死地按住小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老中医那张怜悯的脸。
“流产次数太多,伤了根本……”
不。
不可能。
这绝对是巧合!
可那股撕心裂肺的绞痛,却在疯狂地嘲笑着他的嘴硬。
它真实得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