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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栖雪一步步后退,后腰却撞在凌厉的剑刃上。
他丝毫不给她退路,眸光凛冽。
“雪儿,我再说一遍,给我。”
那眼神中满是威胁。
绝望缓缓渗透进孟栖雪的骨髓。
她朱唇微颤,“季青言,这是你亲生孩子,你竟如此狠心的送她给那胤蓉折磨?你疯了吗?”
字字泣血的质问,终是换不来季青言半分动容。
他翻身下马,目若寒铁,语气冷绝如冰。
“雪儿,往日你再怎么任性妄为,我都可以无视,对你娇纵,这次不一样,皇命难为,不得不从。”
孟栖雪因怒,声音陡然拔高,透着破碎。
“到底是皇命难为,还是你真正娇宠的是胤蓉,钦天监的监文,还不是皇室说了算,若不是她看不惯我,也不会.......”
“够了!”
季青言骤然愠怒,上前一步,霸道夺过孩子交到侍卫手里,然后扣住孟栖雪的腰将她带上马。
“回府!”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
只有孟栖雪悲恸不已,泪倏然砸在手背上。
......
“臣妇求见长公主,请公主饶恕慕柔。”
铅云压顶,朔风卷着碎雪,刀子似的刮过孟栖雪的脸颊,她跪在承华殿,一遍又一遍悲戚的祈求。
直到嗓音沙哑,寒气浸骨,承华殿的门才缓缓而开。
胤蓉一身华服,裹着寒绒大氅,抱着暖炉,慵懒又桀骜。
“季夫人,这驱邪是钦天监下的文书,你来求我作甚?”
孟栖雪攒紧了指尖,曾经的满心痴念在季青言一次又一次绝情下,碾碎成尘,所以她不在奢望他的帮助,只能出此下策。
祈求胤蓉放过慕柔。
“只要公主将慕柔还我,我愿于将军真正和离,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胤蓉静静凝着她,良久唇角轻佻。
“季夫人果真,懂得审时度势,你且回吧,三日后,本公主亲自送季慕柔回府。”
孟栖雪松了一口气,含恨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即将起身之际,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味药方。
“此前公主的病,臣妇不敢妄言,若是无视,会有穿心肚烂之险,这味药方,可以治愈,若公主不信,也可私下找医师求证,只求我儿平安无事。”
胤蓉冷冷瞥了她一眼,笑容藐视的收下。
孟栖雪告退,一步步踏着碎雪,眸子却浸着狠厉。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
她跪在承华殿三日,染了风寒,本该好好休息,却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入眠。
季青言却换了个人般,心疼起孟栖雪。
他敛了那日的寒冽,声线温润。
“再过一日,慕柔就回来了,你安心养病。”
“你也不想慕柔回来,连见她的力气都没有吧?”
他的指尖欲碰她凌乱的碎绒,眼底盛着她曾梦寐以求的温柔。
可孟栖雪只是垂眸冷笑,心口的不是暖意,唯有彻头彻尾的讽刺。
他若是真的爱她,便不会夺了她的孩子去做那什么荒唐的驱邪。
昔日绝情她铭记在心,如今迟来的温柔,不在她眼里不过镜花水月,只衬得她过往的痴念荒唐又可笑。
孟栖雪冷冷推开了他手里药,“苦,烫。”
季青言见状,垂眸将那碗苦涩的药吹冷,还命人端来蜜饯。
“来,我喂你,先吃蜜饯,就不苦了。”
孟栖雪看着他良久,依旧推开,丝毫不承情。
季青言蹙眉,呼吸有些紧,“雪儿,你还在怪我对不对?看在多年情分上,别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