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他管我叫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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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陆怀安的力道箍得生疼。

这个刚刚还说我是“练手的老女人”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即将被遗弃的巨婴,死死地抱着我不肯撒手。

真是可笑。

胃里的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陆怀安,放开。”

“我不放!”他固执地收紧手臂,几乎是耍赖的语气,“除非你答应不分手。”

我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涌的恨意压下去。

此刻,我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怀着孕,身体和情绪都经不起折腾。

而且,就这么跟他一刀两断,太便宜他了。

凭什么他把我当成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在白月光回来前夜,还盘算着打一发“分手炮”,然后就能全身而退?

凭什么我承受着被欺骗的痛苦,被羞辱的恶心,还要独自面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不。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箍在我腰间的手臂。

“好了,我没说要走。”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陆怀安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试探地看着我,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姐姐,你……你不生我气了?”

我转过身,与他对视。

强忍着恶心,我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垂下眼帘,声音低落,“刚才吐得难受,可能是胃病犯了。”

这是我惯用的借口,以前每次身体不适,我都会这么说。

而陆怀-安每次都会深信不疑,然后紧张兮兮地抱着我,给我冲红糖水。

果然,他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又犯胃病了?都怪我,都怪我气到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把我引到床边坐下。

“你快躺下休息,我去给你冲药。”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我心中一片冰冷。

演。

继续演。

陆怀安,你不是很会演吗?

那我们就比比,看谁的演技更好。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热的胃药回来,单膝跪在床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一口一口地喂我。

“姐姐,对不起。”

他一边喂,一边小声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跟他们胡说八道了,我把那个群退了,把他们都删了,好不好?”

我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喝着药。

那药很苦,可再苦,也比不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喝完药,他拿过纸巾,温柔地替我擦拭嘴角。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

“姐姐,别不要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和乞求。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或许也不是在全盘演戏。

他对我的依赖和占有欲,或许是真的。

但这不代表他爱我。

在他心里,我大概就像一个顺手的工具,一个听话的宠物。

用着习惯了,突然要被拿走,自然会不舍,会慌乱。

可一旦他的“心尖尖”宁栀回来,我这个“练手”的工具,就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淡淡地说:“我困了,想睡了。”

这是疏离的信号。

陆怀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受伤。

但他不敢再惹我,只能乖乖地点头。

“好,那你睡,我陪着你。”

他替我盖好被子,然后在我的身边躺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住我的腰。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熟悉的。

曾几何时,这个怀抱是我的港湾,能让我安然入睡。

而现在,我只觉得像被一条毒蛇缠住,浑身僵硬,恶心欲呕。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假装已经睡着。

身后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

陆怀安睡着了。

睡得那么心安理得。

仿佛今天下午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我缓缓睁开眼,黑暗中,眼底一片清明。

我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挪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臂。

然后,我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睡着了的他,褪去了白天的伪装,显得无害又英俊。

可我知道,这张漂亮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肮脏的骨头。

我的目光,落在他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充电的手机。

心,怦怦直跳。

我知道,如果我想报复他,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需要知道,他和宁栀到底到了哪一步。

我需要知道,他背着我,还做了多少恶心事。

我需要知道,他那个所谓的“有钱的兄弟”,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着脚,像个幽灵一样,走到床头柜边。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床上的人。

终于,我拿到了那部手机。

指纹解锁是行不通了。

我试着输入我的生日。

错误。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那个刺眼的名字——宁栀。

我不知道她的生日。

但我记得,陆怀安曾经无意中提过一句,宁栀的生日,在初雪那天。

而我们这个城市的初雪日,通常在十二月中旬。

我试着输入1215。

屏幕亮起。

解锁成功。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原来,他手机的密码,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那个,他藏在心尖尖上的人。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点开他的微信,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置顶的聊天框不是我。

而是一个备注为「星星」的女孩。

点头像,是宁栀那张清纯可人的脸。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就在我发现那个群聊之前。

宁栀:「怀安,我下周就回来了,你高兴吗?」

陆怀安:「当然,我等这一天,等了**年了。」

宁栀:「那你……和那个姐姐,处理好了吗?我不想让你为难。」

陆怀安秒回。

「放心,早就腻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女人,很好打发。」

「等我跟她提分手,就去机场接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看着那句“早就腻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以为他至少对我,有过片刻的真心。

我以为他至少对我,有过一丝的喜欢。

原来,全都是我自作多情。

从始至终,我只是他空窗期的一个消遣,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替代品。

我继续往上翻。

聊天记录里,全是他们旁若无人的暧昧和调情。

他会拍下我为他做的饭,发给宁栀。

「宝宝你看,这是保姆做的,等你回来,我天天做给你吃。」

他会拍下我送给他的**版球鞋,发给宁栀。

「一个烦人的追求者送的,我不喜欢,回头送给你哥穿。」

甚至,他还会拍下我们躺在床上的照片。

虽然只露出了我的背影和他自己的脸,配文却是——

「好无聊,真想抱着你睡。」

一桩桩,一件件。

我像一个可悲的局外人,看着自己在这场骗局里,扮演着一个多么愚蠢又可笑的角色。

原来,我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背地里,却是这样一寸寸地,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心里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生,几乎要将我吞噬。

陆怀安。

宁栀。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他的微信钱包。

账单记录里,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刺痛了我的眼。

5200。

13140。

甚至还有一笔88888。

收款方,无一例外,全都是宁栀。

而这些钱,大部分,都是从我的卡里转走的。

他总是用各种理由,问我要钱。

“姐姐,我看上一个模型,但是生活费不够了。”

“姐姐,我妈把我的卡停了,你能先借我点吗?”

“姐姐,我想给你买礼物,可是……”

我一次次心软,一次次满足他。

我以为他家境普通,作为他的爱人,我理应为他分担。

却没想到,我省吃俭用给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他讨好另一个女人的资本。

他还真是……吃我的,用我的,还要在背后骂我老女人。

真是把“渣”这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我点开他的联系人,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妈」的号码。

然后,我用自己的手机,将这个号码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将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部截图,发送到了自己的微信上。

然后,我删除了发送记录,将手机悄无声息地放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床上的人,毫无察觉。

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知道在梦里,是不是已经梦到了他的白月光。

我回到床上,在他身边躺下。

这一次,我没有再躲避他的怀抱。

我甚至转过身,主动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陆怀安在睡梦中感觉到我的靠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我更紧地搂在怀里。

他还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让我曾经迷恋不已的气息。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天,快亮了。

陆怀安,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陆怀安的吻弄醒的。

他像往常一样,细细密密地吻着我的额头,鼻尖,嘴唇。

“宝宝,起床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充满了缱绻的爱意。

如果不是昨晚那撕心裂肺的真相,我恐怕又会沉溺在他这该死的温柔里。

我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我最爱的桃花眼,一笑起来,仿佛盛满了星光。

现在,我只觉得虚伪。

“早。”

我声音平淡,没有回应他的亲昵。

陆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试探地问:“姐姐,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说话,只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了我肩膀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那是我们昨晚疯狂的证明。

陆怀安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凑过来,想再亲我。

我偏头躲开了。

“我去洗漱。”

我掀开被子下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卫生间。

身后,传来他带着一丝委屈和失落的声音。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关上卫生间的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镜子里,我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不要你?

陆怀安,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怎么舍得,现在就让你出局?

我慢条斯理地洗漱,化妆。

化了一个比平时更精致,也更具攻击性的妆容。

大红唇,上挑的眼线。

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强大。

这才是沈雨。

一个在职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的女人。

而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围着一个小男人团团转的傻瓜。

当我走出卫生间时,陆怀安正坐在床边,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垂着头,满脸沮丧。

看见我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姐姐。”

他走到我面前,想牵我的手。

我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怀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的笑容,大概是让他感到了意外。

他愣愣地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爱我吗?”

我微笑着,轻声问他。

和昨晚梦魇般的场景,一模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