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沈家院子|夜|月光清冷】

沈晏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岚，你安分点。」

「我怎么不安分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故意朝他走近一步。

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不是肥皂味，而是青草和烈日混合的气息，带着军人特有的阳刚。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辛辛苦苦弄了只鸡，给我那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姑子补身体，顺便孝敬一下天天骂我的婆婆，这也有错？」

我指了指沈月，“你问问她，今天吃的香不香？”

沈月怯生生地看了沈晏一眼，小声说：「哥，嫂子……今天没打我。」

这句“没打我”，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侧面印证了我今天“改邪归正”了。

沈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家里的钱呢？」他问。

这是来算账的。

「问你妈。」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张桂芝从屋里出来，看到儿子，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

「小晏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个家都要被这个败家娘们给拆了！」

她开始颠倒黑白，把我今天怼她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恶婆婆。

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像看戏一样看着她表演。

等她说完了，我才悠悠开口。

「说完了？那我补充几点。」

「第一，我没偷吃鸡蛋。第二，鸡是我在后山捡的，没花一分钱。第三，我之所以敢那么跟你妈说话，是因为这个家再不找个能主事的人，就真的要饿死人了。」

我的目光转向沈晏，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沈晏，你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我很佩服。但你的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你知道吗？」

「你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有多少真正用在了这个家里？**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你走的时候她多高，现在还是多高！你家米缸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你这个儿子，这个哥哥，当得可真‘称职’啊！」

我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沈晏和张桂芝脸上。

张桂芝被我说中了软肋，气得浑身发抖。

沈晏的脸色则变得铁青，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是个军人，习惯了服从和纪律，家庭的琐碎和复杂，显然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是我这个月的津贴，还有这次探亲假的补贴，一共五十块钱。省着点花。」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他那间小屋，关门声震天响。

张桂芝立马扑过去想拿钱，被我一把按住。

「妈，这钱，现在归我管。」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凭什么！这是我儿子的钱！」

「就凭我能让这五十块，变成五百块，甚至五千块。你行吗？」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只会把它拿去给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娶媳妇。」

张桂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惊恐地看着我。

她不明白，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没再理她，拿起钱，也回了“我们”的房间。

这是我和沈晏的婚房，一张床，一个箱子，仅此而已。

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

我不管，直接躺了上去。

奔波了一天，累死了。

没多久，门开了，沈晏走了进来。

看到我占了他的床，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睡地上。」他命令道。

「凭什么？」我翻了个身，舒服地喟叹一声，“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不睡床睡哪？倒是你，常年不回家，这张床你睡过几天？”

「林岚，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得寸进尺了，怎么着？」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地方够大，一起睡呗。反正你是我男人，不吃亏。”

我看到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个男人，看着冷酷，其实纯情得很。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