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特助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恐惧。
我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关节处一片惨白。
“我不会跟他回去的!”我盯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决绝,“你告诉陆占廷,我已经不是他的附属品了!”
王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我歇斯底里的反抗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无意义的吵闹。
“苏**,我的任务只是把您带回去。至于您和陆总之间的事情,你们可以当面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陆总的耐心有限,希望您不要让我难做。”
说完,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无声地形成一种压迫。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被车队堵死的石桥,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将我淹没。
我逃不掉。
从我决定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该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求饶?不可能,那只会让他更看不起我。硬闯?更是以卵击石。
我的目光扫过四周,古镇的清晨,游客还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本地居民在河边洗衣、晨练。他们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着,却没有人敢靠近。
陆占廷的阵仗,足以吓退所有心怀善意的人。
“如果我不走呢?”我昂起下巴,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王特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我的固执有些不耐。
“苏**,陆总交代过,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比如,让这家您很喜欢的工作室,以及这个您很喜欢的古镇,发生一些……不太好的变化。”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卑鄙!**!
他知道我喜欢这里,喜欢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所以他就要毁掉它!
这就是陆占廷,他永远都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并且会毫不犹豫地狠狠戳下去。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我不能连累这里。这些淳朴的居民,这家承载了我所有希望的小小工作室,它们是无辜的。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跟你们走。”
王特助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挥了挥手,一个保镖立刻上前,要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把箱子死死抱在怀里。
“我自己来。”
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王特助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抱着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我只拥有了三个月的世外桃源。河水依旧在静静流淌,远处的乌篷船传来悠悠的橹声,一切都那么美好,却又那么遥远。
我坐进车里,车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声音。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古镇。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我又回到了那个华丽的,却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车队一路疾驰,没有回我在京城的“家”,而是直接开到了海边的一处私人港口。
港口里,那艘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远航号”,如同一座钢铁山峦,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我被带下车,顺着舷梯,一步步走上这艘巨轮。
甲板上,海风猎猎,吹得我几乎站不稳。
陆占廷就站在船头,背对着我,一身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翻飞作响,背影孤高而冷漠。
他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两个漩涡,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比海风还要冷。
我没有回答,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我的下巴。
“苏然,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眼睛,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陆占廷!”我甩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你懂吗!”
他似乎被我的反应取悦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离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张纸,你以为能约束得了我?”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苏然,记住,就算你死了,你的骨灰也只能放在我陆家的墓地里。”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