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晚意浓:陆先生甘为裙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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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陆靳深的助理陈默准时出现在苏晚意的工作室门口。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效的克制感。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防尘罩的店员,安静得像不存在。

“苏**,这是陆总为您挑选的礼服。”陈默微微欠身,示意店员打开防尘罩。

一件月白色的真丝长裙展现在眼前。设计极简,剪裁却精妙绝伦,腰间有细微的褶皱处理,裙摆是不对称设计,一侧及踝,一侧略短,露出脚踝。配饰是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和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

“陆总嘱咐,妆容请尽量清淡。”陈默补充道,递上一个首饰盒,“这条项链请务必佩戴。”

盒子里是一条极细的白金链,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的海蓝宝石,不大,但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泽。

周瑶从设计台后探出头,眼睛瞪得老大:“晚意,这是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认识能送这种礼服的人了?”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一个...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会送十几万的高定当见面礼?”周瑶走过来,摸着礼服的料子,“这手工,这剪裁...晚意,你跟我说实话。”

“晚点再解释。”苏晚意接过礼服,转向陈默,“我需要在哪里换?”

“陆总已经在‘云阁’预订了套房,供您更衣准备。车在楼下等候。”陈默看了眼手表,“您有四十分钟时间。”

苏晚意抱着礼服盒子,感到面料冰凉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她看向工作室窗外,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梧桐树下。

“等我回来。”她对周瑶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云阁”位于外滩一栋历史建筑顶层,以俯瞰浦江全景闻名。苏晚意被领进套房时,陆靳深已经在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正在通电话。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笔挺,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握着手机。

“...告诉承泽,那份并购案我不同意。让他把数据分析重新做一遍,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他的声音冷硬,毫无商量的余地。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目光在苏晚意身上停留了一秒,掠过她手中的礼服盒。

“去换衣服。我们七点准时下楼。”

“陆先生,”苏晚意站在原地,“在开始这场戏之前,我想确认几个问题。”

陆靳深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们的关系要持续多久?对外怎么解释认识的?如果有人问起我的背景——”

“五周,十次约会。”他打断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我们是在两个月前的设计展上认识的,你为我母亲设计过一枚胸针——事实上,她确实收藏了你去年获奖的那件作品。至于你的背景,你是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在梧桐区,毕业于上海美院。其他信息,不需要主动提供。”

他说话时始终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符合标准。

“如果有人深入调查呢?”

“那就让他们查。”陆靳深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越是遮掩,越是引人怀疑。真实的背景反而最有说服力。现在,去换衣服。你还有二十五分钟。”

苏晚意走进卧室,关上门。房间很大,装饰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中央的kingsize床上已经铺好了防尘布。她将礼服挂起,对着镜子开始换装。

真丝滑过皮肤的触感凉得像水。裙子非常合身,像是量身定制——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尺寸?这个念头让她微微皱眉。

当她佩戴好项链走出卧室时,陆靳深正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调整袖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有那么一瞬间,苏晚意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异样——不是惊艳,更像是某种评估得到了确认。然后那点波动迅速消失,恢复了平日的深潭。

“项链很适合你。”他说。

“这是要求必须戴的,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这是我母亲的设计。”陆靳深走近,海蓝宝石在他眼中映出微光,“她生前是珠宝设计师。戴着它,会让人相信我们的关系更...可信一些。”

苏晚意垂下眼帘。资料显示陆靳深的母亲在他十五岁时去世,死因未公开。这或许是他愿意透露的一点真实。

“准备好了吗?”他向她伸出手臂。

苏晚意犹豫了一秒,挽了上去。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西装面料也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记住,”电梯下行时,陆靳深低声说,“今晚会有记者,也会有陆家的人。无论看到谁,听到什么,保持微笑,少说话。如果不知道如何回答,就看我。”

“我该怎么看你?”她问。

“像这样。”陆靳深忽然侧过脸,对上她的视线。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暖意,与平日判若两人。

苏晚意怔住了。这个人可以在瞬间切换面具,且毫无破绽。

电梯门打开,金色的灯光倾泻而入。

餐厅是开放式设计,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落地窗外,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灯火通明,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

他们被领到预定的位置——全餐厅最佳观景位。几乎在坐下的瞬间,苏晚意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靳深,这么巧。”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苏晚意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裙的年轻女人站在桌边。她大概二十七八岁,容貌秀丽,笑容得体,但眼神锐利如刀。

“萱姐。”陆靳深站起身,礼貌而疏离,“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陪父亲见几个客户。”陆萱的目光转向苏晚意,上下打量,“这位是?”

“苏晚意,我的女友。”陆靳深自然地介绍,“晚意,这是我堂姐,陆萱。”

“苏**。”陆萱伸出手,笑容无懈可击,“久仰。靳深一直藏着掖着,今天总算见到了。听说你是设计师?”

“是的,独立设计师。”苏晚意握住她的手,感到对方刻意加重的力道。

“真不错。我们集团旗下的时尚板块最近在找合作设计师,也许有机会可以聊聊。”陆萱松开手,目光落在苏晚意的项链上,停顿了一秒。

那一瞬间,苏晚意看到陆萱眼中的情绪——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深沉的、几乎无法掩饰的寒意。

“这项链...”陆萱的声音依然温柔,“很别致。”

“是靳深母亲的遗物。”苏晚意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他送我的。”

陆萱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真是有心了。那你们用餐愉快,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脆。

“她不喜欢我。”苏晚意低声说。

“她不喜欢任何人。”陆靳深重新坐下,神色平静,“尤其是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

“我威胁她什么了?”

“我母亲的项链,代表着某种认可。”陆靳深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在陆家,这是有象征意义的。她知道我从不轻易把它给人。”

苏晚意摸了摸颈间的宝石:“那你为什么——”

“因为真实。”他抬眼,“既然要做戏,就做**。破绽越少,我们越安全。”

晚餐进行得很慢。陆靳深极其注意细节——他会为她拉开椅子,会在她说话时注视她的眼睛,会在侍者上菜时自然地介绍她的饮食习惯。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但苏晚意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深处始终是冷的。他只是在执行一项任务,而她,是任务中的道具。

甜品上来时,餐厅经理亲自过来打招呼,言语间满是对陆靳深的奉承。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也陆续来打招呼,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苏晚意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她保持微笑,按照陆靳深的指示,在不确定如何回答时就看向他。而他总能自然地接过话题,将注意力引开。

“累了吗?”离开餐厅时,陆靳深低声问。

“有点。”苏晚意实话实说。持续两小时的高度紧张,让她的背脊发僵。

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坐进后座,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才松了口气。

“表现得不错。”陆靳深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第一次给出正面评价,“陆萱已经相信了。”

“她为什么会来?”

“不是巧合。”他的声音冷下来,“餐厅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我每次来都会提前清场。但今晚,我父亲特意嘱咐经理留了几个位置。他想看看你。”

苏晚意感到一阵寒意:“你父亲...”

“他下周三回来。”陆靳深转回头,看着她,“到时候,会有真正的考验。今晚只是预热。”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这是陆靳深安排的临时住所,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

“明天下午,第二次约会。”陆靳深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艺术展的邀请函。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苏晚意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下车。

“陆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你父亲摊牌,拒绝联姻?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车内光线昏暗,陆靳深的侧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因为有些战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能正面开战。你需要先让对手相信你已经接受了规则,然后,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改变规则本身。”

他转过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现在,你是我的棋子。但记住,好的棋手,不会轻易牺牲自己的棋子。所以,配合我,你会得到承诺的一切。”

苏晚意推开车门,夜风涌入。

“晚安,陆先生。”

“晚安。”

车驶离。苏晚意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高层零星亮着的灯光。她握紧手中的文件夹,宝石项链在锁骨处微微发烫。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两张某当代艺术展的VIP邀请函,展览主题是“虚幻与真实”。

她苦笑。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讽刺了。

手机震动,周瑶发来一连串信息:“你上新闻了!《财经周刊》的社交版!照片拍得超美!那个男人是谁???快交代!”

附上的链接里,是她和陆靳深在餐厅窗边的照片。她侧脸微笑,他注视着她,眼神温柔。配文是:“陆氏集团掌门人携神秘女友亮相,疑好事将近?”

苏晚意关掉手机,走到窗前。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无数故事在夜色中上演。

而她,已经正式登上了舞台。

无论愿不愿意,幕布已经拉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她摸着颈间的项链,海蓝宝石在指尖微凉。这是道具,也是护身符——至少在契约结束前,陆靳深需要她完好无损。

这就够了。她有五周时间,十次约会。

足够她学习规则,然后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