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卫,在丞相府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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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身份揭晓共破局

子夜,乌云蔽月。

丞相府外,五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为首之人抬手做了几个手势,黑影立刻分成五队,朝府内不同方向散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听雪堂。

书房内,烛火摇曳。沈清晏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案头的卷宗堆积如山,盐税案的线索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他伸手去端茶盏,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瓷壁,动作忽然顿住。

太安静了。

戌时过后,府里会有三班护院交替巡逻,每半刻钟必有一队经过听雪堂外。但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刻钟,没有脚步声,没有灯笼光,甚至连虫鸣都消失了。

死寂。

沈清晏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庭院空荡,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熄了大半,仅剩的几盏在夜风中摇晃,投下诡异晃动的影子。

“青竹。”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沈清晏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悄然后退,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柄短剑,剑身细长,泛着幽蓝寒光。这是三年前太子赠他的防身之物,他一直藏着,从未想过真有用上的一天。

刚握紧剑柄,门外就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敲门,不是脚步声,而是金属摩擦的轻响——刀剑出鞘的声音。

沈清晏屏住呼吸,闪身躲到屏风后。几乎同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三道黑影如疾风般卷入,刀光直劈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砰!”

书案被劈成两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一击落空,三人迅速调整站位,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这是军中的合击之术,不是普通江湖杀手。

“出来。”中间的黑衣人声音嘶哑,“丞相大人,躲躲藏藏可不是君子所为。”

沈清晏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握着短剑,神色平静:“谁派你们来的?”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衣人一挥手,“杀!”

三道刀光同时袭来,封死所有退路。沈清晏眼神一凛——这些人的身手远超预期,每一刀都直奔要害,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侧身避过第一刀,短剑格开第二刀,第三刀却已到了胸前!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一道银光如流星般破窗而入!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第三把刀被一枚铜钱击偏,擦着沈清晏的衣襟划过,割裂了外袍。

黑衣人猛地转头看向窗口。

林晚照蹲在窗台上,一身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的软剑泛着森冷的光。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那是沈清晏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杀气凛然,像出鞘的绝世凶器。

“三个打一个,”她轻声说,“不太公平。”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飘入房中。

软剑在黑暗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为首黑衣人的咽喉。那人急忙举刀格挡,却没想到这一剑是虚招——剑尖在空中骤然变向,刺向左侧那人的手腕!

“啊!”一声惨叫,刀落地。

林晚照身形不停,如陀螺般旋转,避开右侧劈来的刀锋,同时一脚踢中对方膝盖。“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你……你是‘影杀’?!”

林晚照没有回答。她站在沈清晏身前,软剑斜指地面,剑尖有血滴落。

“丞相退后。”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书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黑衣人听到了动静,正朝这边涌来。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见至少二十道黑影将听雪堂团团围住。

“他们人太多。”沈清晏低声道,“你先走,去调巡防营……”

“来不及了。”林晚照打断他,“而且,他们不会让你活到巡防营赶来。”

她侧过头,看了沈清晏一眼。那一瞬间,沈清晏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绝的东西——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林晚照说,“都别出声。”

说完,她纵身跃出窗外。

沈清晏冲到窗边,看见的是一幅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庭院中,林晚照独自面对二十多个黑衣杀手。她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主动发起进攻。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漫天银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手的破绽。她的身法快到出现残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第一个倒下的黑衣人喉咙被割开,血喷出三尺高。

第二个被刺穿心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晚照的剑下没有活口。她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每一剑都以命换命——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把刀能碰到她。她在刀锋间起舞,死神般收割生命。

血雾在庭院中弥漫,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花草,染红了月光。

还活着的黑衣人开始后退。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结阵!”有人嘶吼。

剩下的十二个黑衣人迅速结成圆阵,刀锋向外。这是军中对付高手的战阵,攻防一体,曾困死过无数江湖顶尖好手。

林晚照停下了。

她站在血泊中,软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夜风吹起她散乱的发丝,露出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圆月阵,”她轻声说,“北境边军的看家本事。你们是赵家的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但阵型明显晃动了一下。

“赵延年养的死士,也敢来丞相府撒野。”林晚照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看来户部尚书是狗急跳墙了。”

她忽然将软剑插回腰间,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沈清晏瞳孔骤缩——他在暗卫的密档里见过这个手势。这是“影杀”的独门绝技,名为“千影”,据说施展时能幻化出无数残影,真假难辨,但极其损耗内力,一生只能用三次。

“退!”为首的黑衣人嘶声大吼。

太迟了。

林晚照的身影忽然模糊了。

不,不是模糊——是分裂。一个她,两个她,三个她……眨眼间,庭院中出现了八个林晚照,每一个都手持软剑,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八个身影同时动了。

如八道闪电劈入圆阵,剑光如网,笼罩了整个庭院。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不断绽放。沈清晏看不清具体过程,只看见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十个呼吸。

仅仅十个呼吸后,庭院中只剩下林晚照一个人站着。

八个残影缓缓消散,汇入她的本体。她晃了一下,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脚下的血泊。

沈清晏冲出书房,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没事。”林晚照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依然清明,“只是内力耗尽了。扶我起来,还有事没完。”

沈清晏扶她站起。她挣脱他的搀扶,踉跄走到一个还没断气的黑衣人面前——那是为首的那个,胸口被刺穿,但还吊着一口气。

林晚照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领:“赵延年派你们来的,是不是?”

黑衣人瞪着她,嘴唇动了动,涌出一口血。

“盐税案的账本在哪里?”林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黑衣人眼中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嘶声道:“在……在尚书府……暗室……佛像……”

话没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林晚照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庭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六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听雪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这片惨状照得忽明忽暗。

“抱歉,”她轻声说,“把你的院子弄脏了。”

沈清晏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的女子,还是那个在母亲面前假装笨拙的林晚照,还是那个在府里低头做事的丫鬟。但此刻,她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眼神冷冽,宛如修罗。

“你……”沈清晏艰难开口,“真的是‘影杀’?”

林晚照转过头看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很疲惫,却有种卸下伪装的轻松。

“如假包换。”她说,“三年前就该死的人,苟活到现在,让丞相见笑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府里的护院终于赶来了,还有被惊动的巡防营士兵。火把的光亮从四面八方涌向听雪堂。

林晚照看了一眼,对沈清晏说:“接下来的事,需要丞相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个柔弱丫鬟拼死保护主子的戏。”林晚照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塞进沈清晏手里,“在我肩上划一刀,要见骨。”

沈清晏愣住了:“什么?”

“快!”林晚照催促,“等他们到了,就来不及了。今晚的事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丞相府的丫鬟不可能有这种身手,但一个被逼到绝境、拼死护主的人,可以爆发出超出常人的力量。”

沈清晏握紧匕首,手在颤抖:“我下不了手。”

“那就我来。”林晚照夺过匕首,反手就在左肩上划了一道。刀锋入肉,深可见骨,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依然冷静。

“记住,”她快速说道,“我是在你书房当值的丫鬟林晚照,今晚发现有刺客潜入,拼死护主,侥幸杀了几个人。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那你这一身功夫怎么解释?”

“我爹是退伍老兵,教过我一些拳脚。”林晚照扯下衣袖,简单包扎伤口,“至于为什么这么厉害……人在生死关头,总能爆发出潜力,不是吗?”

沈清晏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青竹焦急的呼喊:“丞相!丞相您没事吧?”

林晚照将软剑塞到一具尸体手中,自己捡起地上的一把普通钢刀,然后踉跄退到沈清晏身边,做出护卫的姿势。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护院和巡防营的士兵冲进庭院,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丞相沈清晏站在书房门口,神色凝重;他身前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丫鬟,手持钢刀,肩上伤口深可见骨,却依然倔强地挡在他面前;庭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黑衣人尸体,血流成河。

“丞相!”青竹扑过来,“您受伤了?”

“我没事。”沈清晏指着林晚照,“是她救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照身上。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丫鬟,此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巡防营的统领走上前,仔细查看尸体,越看越心惊——每一具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这些刺客……”统领迟疑道,“都是这位姑娘杀的?”

林晚照“虚弱”地晃了晃,靠在门框上,声音细若游丝:“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当时太害怕了,就胡乱挥刀……”

“胡乱挥刀能杀二十多个精锐死士?”统领显然不信。

沈清晏适时开口:“王统领,今晚的事恐怕不简单。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显然是冲着本相来的。至于这丫鬟……”他看向林晚照,眼神复杂,“或许真如她所说,人在绝境中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王统领还想说什么,沈清晏抬手制止:“此事本相会亲自禀明圣上。当务之急是清理现场,查明这些刺客的身份。”

“是。”

人群开始忙碌起来。大夫赶来为林晚照包扎伤口,护院们搬运尸体,巡防营的士兵封锁现场。沈清晏站在一片混乱中,看着被扶去厢房的林晚照,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青竹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丞相,林姑娘她……”

“她救了我的命。”沈清晏说,“从今天起,她是丞相府的恩人。”

“可是她的身手……”

“青竹,”沈清晏转头看她,眼神深邃,“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青竹一震,低头道:“奴婢明白。”

夜深了。

血腥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沈清晏回到书房——确切说是书房的废墟。他看着满地狼藉,想起林晚照在庭院中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她那句“把你的院子弄脏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林晚照厢房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

“影杀……”沈清晏轻声自语,“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与此同时,厢房内。

林晚照靠在床头,任由大夫处理伤口。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一声没吭。

“姑娘真是硬气。”老大夫感叹,“这伤口再深半分就伤到骨头了,你居然能撑到现在。”

“习惯了。”林晚照淡淡道。

大夫一愣,也没多问,包扎好后就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照一人。她看着窗外的夜空,乌云散开,露出一轮血月——传说中不祥的征兆。

“赵延年……”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你终于坐不住了。”

肩膀上的伤口**辣地疼,但比这更疼的是心中的某个地方。三年了,她以为可以远离这些血腥,可以做个普通人。

但现在看来,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沈清晏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他走到床边,将药碗递给她:“大夫开的,补气血。”

林晚照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吗?”沈清晏问。

“比毒药好喝。”林晚照将空碗还给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沈清晏忽然说。

林晚照看向他:“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沈清晏顿了顿,“也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林晚照没说话。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丞相,从今天起,我的命和你的命绑在一起了。那些人不杀你,不会罢休。”

“我知道。”

“所以,”林晚照抬起眼,眼神锐利如刀,“我们要主动出击。赵延年已经狗急跳墙,这是最好的机会。”

“你想怎么做?”

林晚照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满是冷意:“他派死士来杀你,我们就去抄他的家。账本在尚书府暗室的佛像里,对吧?”

沈清晏看着她,忽然笑了:“看来,我们的合作要升级了。”

“不是合作,”林晚更正道,“是同盟。你帮我洗刷冤屈,我帮你扳倒奸臣——各取所需,生死与共。”

她伸出手。

沈清晏握住。这一次,两人的手都很稳,没有颤抖。

窗外,血月当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