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又回来了,这次夫人要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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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设琼林苑,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盛世华章。李玄策一入席,便有不少武将同僚和兵部官员过来寒暄,话题自然离不开北境局势。沈知意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扮演着合格的花瓶角色,只在必要时刻微笑颔首。

然而,总有不长眼的人。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李将军新婚燕尔,却为国之边防呕心沥血,真是我辈楷模。只是不知,将军久驻北地,惯看黄沙朔风,如今回京守着如花美眷,可还习惯这软玉温香?”

说话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官员,面皮白净,眼带桃花,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有名的纨绔,平日里就喜欢拈花惹草、嘴上讨便宜。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既暗示李玄策粗鄙不文,配不上京城贵女,又带着狎昵的意味。

席间微微一静,不少目光隐晦地投了过来,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李玄策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未抬,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北地风沙能磨刀枪,也能辨忠奸。比不得某些地方,脂粉气太重,熏得人头晕,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纨绔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接话。谁不知道李玄策是陛下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手掌兵权,脾气冷硬,真惹恼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温文尔雅,却让沈知意脊背微微一僵。

“王兄此言差矣。李将军国之柱石,戍边卫疆,劳苦功高。李夫人更是出身名门,蕙质兰心,乃是天作之合,岂容妄加揣测?”来人一袭月白锦袍,风度翩翩,正是镇国公世子,陆文轩。他举杯向李玄策示意,笑容温和得体,目光却似不经意般,从沈知意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和怅惘。

李玄策终于抬了抬眼,看向陆文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陆世子过誉。”说罢,举杯示意,一饮而尽,便不再多言。

陆文轩也不在意,优雅饮尽杯中酒,又对沈知意温言道:“听闻夫人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安了?”他语气熟稔,透着自然而然的关心,仿佛只是寻常旧友问候。

沈知意感到身侧李玄策的气息似乎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抬起眼,迎上陆文轩的目光,神情平静疏离,语气客气而冷淡:“劳陆世子挂心,早已无碍。世子有心了。”

她的回应得体,却将距离划得分明。陆文轩眼底掠过一丝愕然,随即恢复如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新的敬酒和谈笑掩盖过去。但沈知意能感觉到,身侧李玄策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他依旧与人应酬,话却更少,偶尔看向她的目光,深邃难辨。

宴席过半,帝后起驾回宫,气氛稍松。沈知意觉得有些气闷,便带着碧荷悄悄离席,到苑中水榭边透气。初夏夜风带着荷塘的水汽,清凉怡人,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乱。陆文轩的出现,和他那状似无意的问候,像一根刺,扎在她和李玄策之间。她不知道李玄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惺惺作态,心里始终惦记着旧情人?

正兀自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知意回头,心头猛地一沉。

陆文轩独自一人,踏着月色,朝水榭走来。他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知意,”他走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痛惜,“你……你过得好吗?我听闻,李将军他……待你颇为冷淡。若是委屈,你……”

“陆世子。”沈知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清晰而冷静,打断了他的话,“请慎言。我乃镇北将军夫人,世子直呼闺名,恐惹非议。”

陆文轩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知意,你何必如此?这里没有旁人。我知道你心里苦,这桩婚事非你所愿……”

“世子错了。”沈知意抬起眼,直视着他,目光在月色下清亮坚定,“婚事乃陛下钦赐,父母之命,我既已嫁入将军府,便是李家妇。将军待我如何,是我夫妇之间的事,不劳世子费心。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还请世子往后,莫要再说这些令人误解的话,于我于你,于将军,都好。”

她的话,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陆文轩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眼前的沈知意,依旧美丽,却褪去了从前那种娇柔易碎、仿佛总需要人呵护怜惜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柔韧,像月光下的青竹。

“你……变了。”他喃喃道,眼底有失落,有不解,还有一丝不甘。

“人总是会变的。”沈知意语气平淡,“夜凉风大,世子还是早些回席吧,以免着凉。告辞。”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带着碧荷,沿着来路,步伐平稳地离开水榭,很快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小径尽头。

陆文轩独自站在水边,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月色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月白锦袍映得愈发清冷。

沈知意快步走着,直到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才稍稍放缓脚步。心还在胸腔里急促地跳着,不是因为见到旧情人的悸动,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以及一丝后怕。她不知道这番对话,有没有被旁人听去,又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回到席间,宴席已近尾声。李玄策正与一位老将军说话,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沈知意垂下眼睫,安静地坐回他身侧。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李玄策依旧闭目养神,沈知意却如坐针毡。她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什么,又或者听说了什么。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李玄策率先下车,沈知意跟在后面。就在她准备往内院走时,李玄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夜色中,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沈知意熟悉的锐利和审视。

“今晚,”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水榭边风大,小心着凉。”

沈知意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他。他知道了!他看见了,或者听人说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解释什么?解释她和陆文轩的清白?那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李玄策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和慌乱的眼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探究,有冷意,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