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羲吓得一哆嗦,腮帮子鼓鼓,好似要发火。
但下一秒却不言不语,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嗷嗷哭:“我要路引,要路引,要四张去京城的路引!”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你不给我,我……我就跪着不起了!呜呜呜呜。”
轰隆,轰隆轰隆。
外面雷声滚滚,抬头却万里无云,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院里三人整齐地仰头,看天。
“大哥,晴天打雷,是什么意思?”
“不知。”
“二姐,你可知晓?”
“我只知马上便要下雨了……我们再不走,便要淋在路上了。大哥,你说是吧?”
“不知。”
任大低头,按了按发酸的后脖颈:“话说回来,小老大回屋干什么了?”
任三盯着天上飞过的一群喜鹊,随口接道:“要不……我去偷偷看一眼?”
轰隆!
天上忽然炸雷,任三吓得躲到任大身后,顺手把任二也拉了过去。
任大无语:“我是你们用来避雷的东西吗?”
“呜呜呜呜呜……”
祝明羲躺在主屋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不时蹬腿嚎几声,嚎完扭头衔住吸管,吸一口橙汁润嗓子。
完全没把愈来愈烈的雷声放在眼里。
如此反复几遭,雷声终于减弱。
彻底停下的刹那,祝明羲笑着跑出去:“搞定咯。”
三人看向她:“搞定什么?”
小姑娘举起手中的四张路引:“这个。”
三人走近,看清楚上面的字,神情震惊,齐声道:“路引!”
“小老大,您您您……”任三想问又不敢问,结结巴巴地停在问题最初。
祝明羲知道他想问什么,食指往唇前一竖,神秘兮兮:“嘘……山人自有妙计。”
三人心中的惊诧愈发深刻。
短短几日,他们便窥见了这小郡主身上的诸多神秘之处。
起死回生、凭空变物、大门不出,便能拿到衙门盖章的路引……等等这些,皆昭示着她的不凡。
三人对视,暗自决定将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七日后,任大拖家带口地入了京城。
很快,便在城郊的石头村安顿好。
走进院里时,他们无比庆幸。
庆幸爹娘生前眼光毒辣,在京城买了房。
否则他们此刻怕是要去住破庙了。
兄弟俩简单收拾了下,马不停蹄地起火做晚饭。
祝明羲非常自觉地霸占主屋,关上门,哐哐一顿说。
一刻钟后,她看着焕然一新的主屋,满意点头。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没说。”
祝明羲看着屋子中央:“把我连夜偷来的棺椁拿出来,放到这里呦。”
棺椁落地,小姑娘弯弯眼,躺进去,翘起二郎腿。
棺椁里已经铺好了软被,干干净净。
她伸手:“机来。”
“要电量满格,装满单机小游戏的机机呦。”
一个白色手机出现在她手里。
祝明羲举起来,开玩。
半晌,任二进来叫她吃饭,看见棺椁,呆滞。
赶路这几日,小老大每夜都要睡客栈,还要独自住一屋,不会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睡棺椁吧?
话说回来,这棺椁不是……小老大下葬时躺的那个吗!
她何时拿到手的?又为何要睡在棺椁里??
几乎同一时刻。
原本固定在陵县和郦县的通缉令搜索范围扩大,传到京城,并在刑部备案。
皇宫,寝殿内。
秋芸和祝山河看着并排摆在桌上的四张通缉令,抱头痛哭。
秋芸年轻时曾为祝山河挡刀,身受重伤,难以有孕,调养近二十年,直到近四十岁才生下太子这根独苗。
老来得子,本就更珍惜些,更遑论太子自幼聪慧过人,孝顺懂事,悟性又极高,一点即通。
还是诸多皇子中最像祝山河的一个。
夫妇二人格外爱怜他,亲自将他抚养长大,感情极深重。
若太子未出事,祝山河如今恐已颁布诏书,禅位于他。
自己则退位,做个安稳的太上皇。
可这一切,却因一场刺杀而化作泡影,禅位诏书也终被掩埋。
失去爱子、儿媳、孙女的悲恸令他们几度昏厥,不过一月,二人便已满头白发。
“陛下,他们该死,该死啊!”
“皇后,呜呜呜,朕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们的妹妹,只比羲儿大一两岁,他们怎么就能狠得下心,连羲儿的尸骨都要偷?令羲儿九泉之下犹遭惊扰,不得安息。”
“此等行径,无德、无礼、更无人性!”
祝山河听得怒气上涌,红着眼,拍案而起:“朕要将他们杀了,都杀了!”
话落,看着最后一张通缉令上的“任小四”画像,一拳凿上去:“朕要用这女娃的命,来祭奠羲儿的亡魂!”
“来人!”
李庆喜急忙推开门,独自走进去,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多看:“陛下,娘娘,老奴在。”
“传朕旨意,凡提供此伙贼人线索者,赏银千两!擒获贼首或全伙者,赏银万两!另,加封官爵,赐金书铁券,免死金牌!”
“老奴遵旨!”
*
“啊啾!”
祝明羲躺在院里的摇摇椅上,揉了揉鼻子。
“莫名其妙打喷嚏,肯定有人在骂我。”
“反弹,反弹反弹。”
“小老大,大哥和三弟把碗都刷干净了,”任二从厨房走出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小姑娘挥挥手:“没有啦,你们都洗洗睡吧。”
“好嘞,等等,小老大,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祝明羲心虚地眨了下眼,默默翻身,背对着她。
任二:?
祝明羲不说话,她便努力回想,印象里,小老大确实一直在院子里待着,可乖了,几乎没有动静。
正想着,任大去自己屋里拿了条被子出来,走向祝明羲。
“小老大,我方才听见你打喷嚏了,你快些盖着点,别着凉了。”
“对对,盖着点。”任三从厨房出来,“小老大,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任二从大哥手里接过被子,给小姑娘盖上。
祝明羲乖乖配合,看向任三:“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喝玩乐啦。”
三人一噎,任三悄悄问任大:“大哥,我们还有多少银两?”
任大仔细想了下:“五十两。”
“这么多!”
任三和任二双眼一亮,祝明羲却揪起眉头:“高高小弟,你们只有五十块了吗?”
古代小弟们好穷啊。
现代小弟们虽然也不富,但他们每次孝敬自己,都是五万块起步的。
“小老大,五十两不少了,足够我们四个吃一年呢!”
任三说完,小姑娘震惊得双眸圆睁:“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都……”
话未说完,木门忽然被狠狠拍响。
用力之大,震得门上木屑哗哗掉。
“开门!给老子滚出来!”
“天杀的小崽子,把我拴在门前的老黄牛糟蹋成什么样了!”
“我好好的一头牛,被糟蹋得草不吃水不喝,缩在棚里直抽抽,半条命都被你们家的小崽子折腾没了!”
“今儿你们若不赔钱,老子便揍死那个小崽子,再把你们一家送去县衙蹲大狱!”
任大三人听得直发愣,心里一合计,整齐地低头看向祝明羲。
小姑娘仰着小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我没错!都怪那头大黄牛,是它先挑衅我的!”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