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在抵抗,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药效,也在抵抗她。
但药太猛了,猛到连他这样意志力强的人都开始溃败。
“你……”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猩红,“你下了多少?”
付栖弯唇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狡黠与偏执,她甚至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感受着他绷紧的肌肉:
“足够让你动不了,乖乖听话的量。”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鬓角,语气带着雀跃的炫耀:“你不是总教我吗?做事要彻底吗?”
付京年胸腔剧烈起伏,理智的弦绷到极致,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羞耻心呢?廉耻呢?我教你知礼数,教你自爱自重,这些你怎么没记住?”
“你教的东西太多了。”付栖指尖下移,描摹着他下颌线的冷硬弧度,语气漫不经心。
“我挑喜欢的学,这些没意思的,自然往后排。”
她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软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爸爸,别抗拒了,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她心里冷笑,这药是她托人从黑市弄来的,专门针对他这种意志力强悍的人。
剂量精准到让他浑身发软,却又意识清醒,逃不掉,也躲不开。
“别叫我爸爸!”付京年猛地偏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在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你不配!”
“怎么不配?”付栖歪了歪头,眼底掠过一丝恶意的,破碎的笑意,“这样叫你……你不舒服吗?爸爸。”
“混账东西……”付京年咬着牙,字字淬着冰,牙关用力到极致。
唇瓣竟被生生咬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在苍白的唇色上晕开刺目的红。
付栖的目光落在那点血色上,心头莫名一紧,她下意识伸手,想碰他的唇,声音也软了半分:“别咬自己了,很疼的。”
话音未落,她俯身,柔软的唇瓣直接覆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付京年瞳孔骤缩,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呼吸瞬间乱了章法,连带着身体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你……”
他慌了,是从未有过的慌乱,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眸子,此刻竟染上了一丝狼狈的无措。
付栖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用胳膊死死挡住脸的样子,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
“付京年,你还在反抗吗?”
“不能这样……”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自我说服,又像是在哀求。
“我是你父亲…这样不对…这是错的……”
“错?”付栖听完,却真的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付京年,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对错,只有做或不做。”
她不在乎了。
从决定打开那瓶酒,从把药粉抖进去的那一刻起,她就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这样……其实也好。
如果她脏了,彻底毁了,付京年还怎么把他那个废物弟弟塞给她?
还怎么执行他那可笑的联姻留后计划?
这未尝不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撑起身,冰蓝色的真丝睡衣滑落肩头。
眸光沉沉地看着他挣扎忍耐的模样,再一次缓缓靠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他的瞬间,付京年猛地低吼出声。
“付栖!”
那声音嘶哑至极,却带着一种劈开混沌的,可怕的清醒。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骇人的力气,他竟猛地挥臂,用尽全身力量将她狠狠推开。
付栖猝不及防,向后踉跄,跌坐在床沿。
付京年趁此间隙,狼狈却异常迅猛地翻身而起,踉跄着退到远离床铺的墙边。
单手死死撑住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背对着她,肩膀起伏得厉害,每一道呼吸都沉重得像拉风箱。
“付京年——”付栖坐起身。
“坐在那儿……”他背对着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不准动。”
付栖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敢下床一步,我明天就送你出国,这辈子你都别想回来。”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跌跌撞撞却目标明确地冲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砰——!”
门被重重甩上,紧接着,是清晰的反锁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锁,也落在了付栖的心上。
卧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的雨声,和浴室里很快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水流轰鸣。
他开了冷水,很急,很猛。
付栖依旧保持着被他推开后的姿势,坐在床沿。
冰蓝色的真丝睡衣凌乱地裹在身上,肩头**的皮肤感到阵阵凉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门内水声汹涌,仿佛要冲刷掉一切不该有的痕迹与欲念。
门外,她独自坐在这一片狼藉的寂静里。
怎么都没想到……他的自制力,竟然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在那种剂量的药物作用下,在那种情境里,他居然还是推开了她。
这证明了一件事。
一件她之前或许不愿深想,或许还心存侥幸,但此刻已血淋淋摊开在眼前的事实——
他真的不喜欢她。
不是故作冷漠,不是欲擒故纵,不是碍于身份。
他是真的,对她没有那种感情。
所以才能在那样的关头,宁可咬破嘴唇,拼着可能伤及根本的力气强行挣脱。
付栖慢慢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