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巧云继续添油加醋，“她屋里藏着东西，奴婢亲眼瞧见的。”
“那是一支珍珠步摇，成色极好，绝不是她能有的。大**您说，会不会是周嬷嬷给她的？周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若是帮那小**铺路……”
沈清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就说那小**不对劲！那日在她面前看起来那般可怜，原来都是装的！
“好，好得很。”沈清妤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清妤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到清风苑时，沈云卿正在院子里练站姿。
周嬷嬷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时不时指点一二。
“二**，腰再直一些，下巴微收……对，就是这样。”
沈清妤见状，心中更是恼火。
一个庶女，还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了？
“沈云卿！”她直接冲进院子，“你屋里藏了什么？给我交出来！”
沈云卿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目光越过沈清妤，落在她身后缩头缩脑的巧云身上。
原来如此。
她没有慌张，而是先朝周嬷嬷欠了欠身：“嬷嬷，今日的规矩可否先练到这儿？姐姐来了，妹妹去招呼一声。”
周嬷嬷看了沈清妤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阵仗，微微颔首，却没有离开，只是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沈云卿这才上前，朝沈清妤行了一礼：“姐姐来了，快进屋坐。姐姐要什么东西，只管吩咐，妹妹去取便是。”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沈清妤一把推开她，径直冲进屋里，“给我搜！”
几个丫鬟立刻涌进去，翻箱倒柜地搜起来。
沈云卿被推得踉跄一步，堪堪站稳。她没有追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模样，活像是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小可怜。
片刻后，一个丫鬟捧着一支珍珠步摇出来：“大**，找到了！”
沈清妤接过步摇，冷笑连连：“沈云卿，你还有什么话说？这步摇是哪来的？说！是不是周嬷嬷给你的？你们主仆二人打的什么主意？”
沈云卿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嬷嬷给的……”
“那是什么？你偷的？”
“不是偷的……”沈云卿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是、是妹妹自己攒钱买的……”
“你攒钱？”沈清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住柴房的**，哪来的钱？”
沈云卿咬着唇，身子微微发抖，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这时，周嬷嬷忽然开口了：“大**，这支步摇，老奴认得。”
沈清妤一愣：“你认得？”
周嬷嬷上前几步，从沈清妤手中接过步摇，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是城南珍宝阁的东西，老奴三天前陪二**去买的。”
“二**当时拿了一只玉镯出来当掉，换了几两银子，又添上自己刚拿的所有月钱，才买了这支步摇。”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妤：“大**若不信，老奴可陪您去珍宝阁对质。”
沈清妤脸色一僵：“她、她当镯子？她哪来的镯子？”
周嬷嬷淡淡一笑：“那镯子，是二**生母刘氏给的，那是刘氏唯一的首饰。”
“二**这回是为了入宫选妃，想着打扮得体面些，不给沈家丢脸，才咬牙当了。”
她说着，看了沈云卿一眼，目光里竟有一丝心疼：“二**原是想用这步摇配那身新做的衣裳，说是……不能让大**丢脸。”
沈云卿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还是拼命忍着，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朝沈清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若喜欢，这步摇给姐姐便是。妹妹、妹妹戴什么都一样……”
她说着，身子晃了晃，竟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周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二**！”
沈清妤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步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能说什么？
说沈云卿不该当掉生母首饰？说沈云卿不该想着打扮得体面些，该让她顶着自己的名字丢脸？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偏偏这时，巧云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大**，您别听她们胡说，那小**分明是……”
“闭嘴！”沈清妤猛地回头，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巧云脸上，“你这个贱婢！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害得我差点冤枉了妹妹！”
沈清妤才不在乎沈云卿受了什么委屈。可是入宫的事宜还要靠沈云卿，最主要的是，还有周嬷嬷在场。
周嬷嬷在京城的贵女圈，可是颇有地位。许多贵女，都是在周嬷嬷底下学的规矩。
若是在周嬷嬷面前坏了名声，被周嬷嬷传扬出去，那对于沈清妤而言，可是天大的事。
沈清妤为了维护住她贤明的形象，也只能舍弃巧云了。
巧云被打蒙了，捂着脸跪倒在地：“大**，奴婢、奴婢是忠心为您啊。”
“为我？”沈清妤不屑道：“你三番两次在我面前说妹妹坏话，让我当这个恶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来人！”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
“把这贱婢拖出去，再打三十板子，发落到庄子上，永远不许回府！”
毕竟奴才胡乱攀咬主子，这可是大罪呀。
处罚若是不严，如何显得她沈清妤贤明呢？
“大**饶命啊！大**……”
巧云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沈清妤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云卿。
沈云卿倚在周嬷嬷怀里，面色苍白，泪痕未干，却还是努力站直身子，朝她行了一礼：“多谢姐姐明察。妹妹、妹妹知道姐姐是关心妹妹，才会这般着急……姐姐千万别自责。”
她说着，又看向沈清妤手中的步摇，目光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轻声道：“姐姐若喜欢那步摇，便留着吧。妹妹戴什么，都一样。”
沈清妤握着步摇的手，竟觉得有些烫。
她想把步摇扔回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她把步摇往沈云卿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院子里安静下来，沈云卿才缓缓擦去脸上的泪痕，“谢谢嬷嬷出言相助。”
她看着手中那支珍珠步摇，唇角不易人察觉的微微弯起。
周嬷嬷看了沈云卿一眼，目光复杂：“老婆子只是实话实说。那镯子，确实是二**当的。”
“是啊。”沈云卿将步摇收好，笑容淡淡，“所以我没有说谎。”
她抬起头，望向巧云被拖走的方向，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庄子上才好。”她轻声道，“山高路远，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
沈云卿转身，朝周嬷嬷福了福身。
周嬷嬷沉默片刻，忽然道：“二**，老婆子有个问题。”
“嬷嬷请说。”
“你当掉的那只玉镯，真的是刘氏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