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宾利后座,庄郁瑾正翻看着文件,随意抬眼间,瞥见了窗外走过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格外眼熟。
纤细窈窕,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是盛胭。
他挑眉,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傅廷墨:
庄郁瑾:【你家小栀子精在世纪商场,跟个姑娘一起,要偶遇吗?】
附上照片。
照片里,盛胭正偏头和闺蜜说话,笑容温柔。
几秒后,傅廷墨回复:
傅廷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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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逛累了,慕绾晴拉着盛胭去了一家新开,口碑不错的西餐厅。
餐厅装修是简约的法式风格,暖黄的灯光从复古壁灯里流淌出来。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新鲜的白玫瑰,钢琴师在角落弹奏着轻柔的曲子。
“这家法餐超级正宗,主厨是从巴黎请来的,惠灵顿牛排据说全北城第一。”
慕绾晴翻着菜单,眼睛发亮,“松露奶油汤,胭胭你要不要试试鹅肝?”
盛胭笑着点头:“好啊。”
两人点了餐,慕绾晴便开始兴奋地讲起最近实习遇到的趣事。
盛胭托着下巴听,偶尔抿一口柠檬水。
餐点陆续上桌,正当盛胭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时,一个熟悉到让她皱眉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盛胭?真是你?”
盛胭抬头,脸色微变。
来人穿着花哨的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正是她大学时纠缠过她好几次的学长,赵子航。
大学时追过她整整一年,送花、堵教室、在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被她明确拒绝多次后仍不死心。
毕业后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好久不见啊!”
赵子航眼睛黏在盛胭脸上,毫不客气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听说你回江南了?怎么又来北城了?”
“有些事。”
盛胭回答,身体往慕绾晴那边挪了挪。
慕绾晴已经皱起眉:“这位先生,我们在吃饭。”
言下之意是送客。
赵子航却像没听见,反而凑得更近,“胭胭,我那边桌还有几个朋友,都是咱们校友,一起过去坐坐?大家都挺想你的。”
说着,竟伸手去拉盛胭的手腕。
“学长!”
盛胭猛地抽回手,声音冷下来。
“请你自重。”
“别这么见外嘛。”赵子航笑容油腻,“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还挺喜欢跟我一起去图书馆的。”
“赵子航。”
盛胭打断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明确拒绝过你很多次,现在请你离开。”
赵子航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盛胭,给你面子才好好跟你说话。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盛家大**?听说你们家来北城发展得可不怎么样。”
话音未落,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先生。”
三人同时转头。
傅廷墨不知何时站在桌边。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餐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
他的目光先落在盛胭脸上,确认她没事,眼底的寒意稍褪,视线移到赵子航脸上。
“你打扰到我女朋友用餐了。”
傅廷墨开口。
盛胭浑身一颤,倏然抬头看他。
慕绾晴的叉子“哐当”掉在盘子里,眼睛瞪得溜圆。
赵子航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女、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胭胭有男朋友。”
“需要向你报备?”
傅廷墨语气冰冷,却像一记耳光扇在赵子航脸上。
他不再看赵子航,转身面对盛胭。那双总眼眸,在触及她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盛胭还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他……他怎么会及时出现?
傅廷墨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温柔地别到盛胭耳后。
“抱歉,我来晚了。”
盛胭的脸红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赵子航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着傅廷墨,眼前的男人的衣着、气质、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都明明白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再不甘心,他也只能咬牙,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傅廷墨才收回目光,看向盛胭。
“刚才的借口,希望盛**别介意。”
盛胭还没从那一句“女朋友”的冲击中回过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倒是慕绾晴已经激动地抢答:“不介意不介意,如果能成真的就更好了。”
“晴晴!”
盛胭终于找回声音,娇嗔地瞪了闺蜜一眼,脸颊却更红了。
傅廷墨唇角弯了弯,整张冷峻的脸柔和了许多。
“能拼个桌吗?工作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当然可以。”
慕绾晴已经殷勤地挪动自己的餐盘和椅子,给傅廷墨腾出位置。
“傅爷您坐,服务员,麻烦加一套餐具。”
傅廷墨在盛胭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一落座,盛胭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莫名的安心感。
服务生很快送上新的餐具和菜单。
傅廷墨没看菜单,直接说:“一份惠灵顿,五分熟,配菜要芦笋。再开一瓶波尔多的赤霞珠,要2015年的。”
点完餐,他拿起水壶,给盛胭已经空了一半的水杯续满,才是慕绾晴和自己的。
慕绾晴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一幕,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盛胭的脚。
盛胭低着头小口喝水,睫毛轻颤。
傅廷墨切着刚送上的餐前面包,语气随意,“刚才那位是你同学?”
“大学学长。”盛胭小声回答,“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嗯。”
傅廷墨没再多问,将涂好黄油的面包片放到她盘子里。
“尝尝,这家面包做得不错。”
慕绾晴看着两人互动,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傅爷,像您这样英伦伟岸的人,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问题问得直接,盛胭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傅廷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没有红疹。
没有刺痛。
没有恨不得洗手的厌恶感。
只要盛胭在,他就能接触其他女性而不过敏。
傅廷墨抬眼,重新看向慕绾晴,话却是对着盛胭说的:
“追求者确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