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少爷与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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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狂了。

太疯了。

但也……太痛快了!

人群里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三爷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个“下人”这么当众打脸?

“反了……反了!”他捂着胸口,在家丁的搀扶下,狼狈地钻进了轿子。

陈小山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风起,吹动他的衣角。

这一刻,没人再觉得他是放牛娃。

这是一头狼——在外头磨利了牙,回来要咬碎旧笼子的年轻狼王。

茶楼上,林静轩喉咙发干,心跳快得撞破胸膛。

六年。

两千多个日夜。

那个雨夜里只会磕头哭泣的孩子死了。

活下来的,是这个让他灵魂震颤的男人。

他看见陈小山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光,但遮不住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隔着喧嚣的尘世,隔着六年的光阴,狠狠撞在一起。

那是两团火。

茶杯在林静轩手里碎裂,瓷片扎进掌心,血混着茶水流了一桌。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民国二十六年·冬

荣庆班的后台乱成一锅粥,脂粉味、汗味、煤油灯燃烧的烟味混在一起,稠得化不开。

只有最里间那角儿专用的化妆室,静得吓人。

梅若兰把玩着折扇,目光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静轩坐在太师椅上,看似稳如泰山,但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他在忍,或者在怕。

梅若兰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轻轻抛下一句:

“林少爷,这出戏太硬,奴家唱不了,得那头狼亲自来唱。”

门帘一掀,冷风灌进来。

还没等林静轩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门板。

“咔哒。”

反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林静轩抬头。

陈小山就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一身被夜露打湿的粗布衣裳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结实的身形。那双眼睛哪里还有白天的沉稳?全是火,要把人烧成灰的野火。

林静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哪里是要照顾的小书童?分明是头要吃人的凶兽。

他强作镇定,一拍桌子:

“谁教你的规矩?把门打开!”

陈小山没动。他迈开腿,一步,一步,朝林静轩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静轩心尖上,重,且慢。

“先生。”陈小山的声音沙哑,“六年前你送我去省城,说是为了我的前程。”

他又往前一步,阴影彻底笼罩了林静轩。

“现在我回来了,我的前程就在这里,你还要赶我走?”

林静轩想退,身后是冰冷的妆台,退无可退。这小子身上的压迫感,竟然恐怖如斯。

他硬着头皮厉喝:

“混账!我是为了你好!这清河镇是个吃人的泥潭,你回来做什么?!”

“为了我好?”

陈小山笑了,笑容里三分癫狂,七分决绝。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妆台边缘,将林静轩困在他和镜子之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热气喷洒。

林静轩能清楚看见对方眼中倒映出的、慌乱的自己。

太近了。

近到危险。

陈小山盯着那双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

“先生不敢看我?是怕看到你自己心里的鬼吗?”

这话像剑,刺穿了林静轩维持六年的伪装。

心里的鬼。

那只名为“林静轩爱陈小山”的厉鬼。

林静轩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陈小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随手抓起妆台上的一支黛笔,强硬地塞进林静轩冰凉的手心,然后闭上眼,微微低头,把脸凑过去。

“先生当年教我写字,手把手教我做人的道理。”

陈小山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恳求的颤抖:

“今日,先生能不能为我描一次眉?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

林静轩看着手里的黛笔,又看看眼前这张脸。

那不再是跟在他身后放牛的脏孩子了。

这是个男人。

一个把命交到他手里的男人。

林静轩的手在抖——哪怕在法兰西面对枪口,他也没这么抖过。

这一笔下去,毁的是两个人的一生。

宗族,礼教,名声……所有的顾虑,在这张充满渴望的脸面前,苍白无力。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世俗!

林静轩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狠厉。既然这世道不让人活,那就疯魔一回!

他颤抖着手,将黛笔轻轻落在那刚毅的眉峰上。

这一笔,重如千钧。

陈小山猛地睁眼。

四目相对。

轰——

脑海中惊雷炸响。

没有言语,两具压抑了六年的身体狠狠撞在一起。不是温存,是厮杀——陈小山的吻带着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凶狠,林静轩不仅不反抗,反而揪住他的衣领反击得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