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公馆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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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公馆的尖顶刺破墨色的夜空,是整座锦城最嚣张的天际线坐标。

深秋的晚风卷着寒意,刮过顶层露台的雕花栏杆,将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搅得七零八落。香槟杯碰撞的脆响还在宴会厅里回荡,露台的阴影里,却躺着一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少女躯体。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芭蕾舞裙,裙摆被夜风掀得微微扬起,像一只折翼的蝶。脖颈间本该挂着银质音符吊坠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勒痕,吊坠早已不知所踪。她的手指还保持着轻握琴弓的姿势,指尖沾着一点玫瑰刺的血珠,与地砖上蔓延开的暗红色血迹融为一体。

公馆的主人江承曜站在露台边缘,昂贵的手工皮鞋碾过一片沾血的玫瑰花瓣,花瓣瞬间化为齑粉。他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眉眼间的倨傲与狠戾。身后,穿着酒红色高定礼服的苏曼妮正用丝绒手帕擦拭指尖的猩红,帕子上绣着的金色曼陀罗花纹,在月光下透着诡异的艳色。她嘴角勾着一抹淬毒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卑贱的妄想者,就该待在她该待的地方。”

“处理干净。”江承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楼下漆黑的灌木丛里,语气冷得像冰,“别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那个吊坠,必须找到。”

苏曼妮娇笑着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指甲划过他西装的袖口:“放心,我的江总。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吊坠我已经让保镖去搜了,很快就能找到。”

两人的对话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露台的每一寸空气。而在露台入口的阴影里,一道纤瘦的身影正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林晚晴看着那具熟悉的躯体,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她的女儿,林星。

是她藏在心底,连名字都不敢轻易呼唤的,唯一的光。

三个月前,她把林星送进圣音音乐学院,叮嘱她好好练琴,不要惹是生非。送女儿入学那天,她亲手将那枚银质音符吊坠挂在林星脖子上,吊坠里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记录着江承曜挪用公司公款的初步证据——那是她蛰伏半年,好不容易搜集到的东西。她原本打算,等证据更充分些,就带着林星离开锦城,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女儿,竟是这般天人永隔的模样。

江承曜和苏曼妮的身影渐渐远去,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晚晴的心上。她缓缓走出阴影,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月光碎在林星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晚晴的眼泪终于决堤,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泪换不回女儿的命,只有复仇,才能告慰林星的亡魂。

她看着云顶公馆高耸的尖顶,看着那扇镶嵌着鎏金花纹的落地窗,眼底翻涌着海啸般的恨意。

从这一刻起,云顶公馆的每一寸鎏金砖瓦,都将成为埋葬罪恶的墓碑。

而她,林晚晴,要亲手掘开这座浮华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