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桃酥坐在床沿,心跳如鼓。
今夜,准备接受夫君的“验身”。
杜衡已经洗漱完毕,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眼里燃着欲念,几分焦急。
“娘子,歇息吧。”
他声音粗哑,伸手便来解她的衣带。
桃酥身子一僵,下意识地避开。
她心里乱糟糟的,那夜顾兰泽房中的血迹,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她不是完璧之身了,如果被杜衡发现……该如何解释?
说,夫君对不起,是我入错了洞房。
我已先一步成为你兄长之妻?
若照实说,那还如何得了?!
爹娘将她嫁入杜家,是为弟弟求学,为娘家颜面。
她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再回娘家,决死无葬身之地!
“夫君……”
桃酥轻声唤他,想找个借口推脱。
杜衡却不给她机会。
见桃酥推拒,他反而更来劲了,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闻到她身上清甜的女儿香,更觉心头火热。
他的手不规矩起来,隔着小衣,感受到那丰盈。
“娘子这般娇媚,是想勾引为夫吗?”
他低头,吻上她的颈项,气息灼热。
桃酥颤抖着,身体本能地抗拒,却又不敢真的惹怒他。
她咬紧下唇,眼眶泛红。
杜衡见她这般反应,误以为是羞怯,动作越发粗俗。
他扯下衫子,露出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桃酥羞耻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在杜衡猴急地压下身时——
“砰!”
一声巨响,从隔壁顾兰泽的屋子传来。
震得窗框都在抖动。
那声音巨大无比,像是重物猛然砸地,紧接着,又是一阵弦断木裂。
杜衡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股子急切的欲念,登时熄灭大半。
他猛地从桃酥身上弹起,耳朵竖起,警惕地看向墙壁。
“大、大哥这是……又摔倒东西了?”
桃酥睁开眼,看见杜衡惊魂未定的样子,心头一松。
已是第二次了。
“大哥也忒不小心了。”
杜衡没了兴致,翻身背对着桃酥,嘴里嘟囔着。
“算了算了,明日还要早起晒书呢,娘子也快快睡吧。”
说着,就兀自盖上被子。
不一会儿,鼾声便起。
桃酥呆呆地望着黑暗中红红的床帐,心中窃喜。
多摔点!
这样,她就能多在这里苟活几日。
待办完爹娘交代的事,把小弟送进杜夫子的学堂,她便可卸下担子,任由夫君处罚了。
次日清晨,杜衡已去正厅学堂。
君十娘则亲自来到院儿里,一见到她,脸色便沉了下来。
“新媳妇,今日怎的这般没精神?”
君十娘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床榻上。
“我瞧你这床单,倒是干净得很啊,怎地两日都未见落红?”
桃酥心头一紧,耳根发烫。
婆婆这话,分明是在敲打她,责问她为何没有落红。
她低垂着头:“回婆婆的话,夫君他……昨夜兴致不高,早早便睡下了。”
君十娘冷哼一声。
“不怪你夫君,只怪你这个做妻子的,连夫君的心都留不住!”
她语气尖酸刻薄,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桃酥心上。
“杜家娶你回来,可不是让你来摆设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指望你能为杜家开枝散叶?”
她越说越气,“跪下!好好想想,要怎么做人媳妇!”
桃酥心头委屈,却一个字也无法辩驳。
她默默跪下。
就在这时,顾兰泽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琴,从对面屋子出来。
似乎是打算去修他那把,昨夜被摔断了的古琴。
他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目不斜视。
步履从容间,却在经过院子正中间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桃酥身上,又扫过君十娘那张刻薄的脸。
他听见君十娘的数落了。
也听见桃酥那句,“夫君他……昨夜兴致不高”。
顾兰泽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女人,真是个善良的傻瓜啊。
竟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任由这吃人的杜家,这刻薄的婆婆,磋磨她的心性。
昨夜她夫君不举,分明不怪她,而是怪顾兰泽摔断了琴,吓坏了杜衡。
她却并未把这遭供出来,丝毫也未推卸给他。
只用那单薄瘦弱的身子,一意孤行的护着自己,独自一人承受责难。
这般柔善,要怎么在这民风恶臭的高家岗活下来?
他怀里的断琴,是他昨夜亲手砸的。
他就是要让杜衡那蠢货,永远无法碰触到她。
他抱着琴,继续往前走,却在经过君十娘身旁时,脚下突然一滑。
“砰!”
他手中的断琴,不偏不倚地砸在君十娘面前。
君十娘吓得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泽儿,你这孩子,走路怎的这般不小心!”
君十娘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却不敢真的发作。
顾兰泽却像没听到一般,他弯腰拾起断琴,冲着君十娘淡淡一句:“母亲,这琴怕是修不好了。”
君十娘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心口疼,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她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丫鬟道:“罢了罢了,今日不舒服,回房歇息去!”
君十娘气冲冲地起身离开。
桃酥抬起头,正对上顾兰泽深邃的眼眸。
桃酥心头一暖,又是一阵不安。
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每一次都恰好解救她。
她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渐渐离不开他的巧合了。
……
午饭时,君十娘的碗里,毫无征兆地多了一条蠕动的青虫。
那条肥硕的虫子趴在翠绿的菜叶上,显得格外精神。
君十娘的脸瞬间就绿了,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这是什么东西!”
一桌子人都停了动作。
君十娘的目光,直直射向桃酥:“是不是你!你这商户女,心思歹毒,竟敢在我的饭菜里动手脚!”
桃酥百口莫辩。
她从进厨房到上菜,全程都有陈儿跟着,哪有机会做这种事。
可君十娘认定了是她,任凭她如何解释,都只换来更严厉的斥责。
杜衡在一旁,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只低头扒着饭。
最后还是杜夫子放下碗筷,淡淡一句:“许是菜没洗净。”
君十娘这才作罢。
到了晚饭。
菜一上桌,君十娘便冷着脸,端起自己面前的饭碗,不由分说地跟桃酥的碗换了个位置。
“你那碗,我吃了。”
显然是防着桃酥再动手脚。
桃酥也丝毫不介意,拿起筷子就要用饭。
角落里,顾兰泽执筷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君十娘那碗里,确实有虫。
而现在这碗,给了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