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了。
洗手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太丢人了……
在哥哥的卧室,用哥哥的洗手间,然后因为没纸而大喊,还把管家招来了……这都什么事啊。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腿有点麻了。
闻着洗手间里淡淡的乌木香。
是哥哥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昨晚,她就被这个气息紧紧包裹着。
哥哥的怀抱……好暖,好有安全感。
她忍不住回想,脸颊微微发烫。
门外再次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接着是门被轻轻敲响,王妈的声音传来:“大**,纸来了,我从门缝下塞进来?”
“好,谢谢王妈。”桑榆赶紧说。
一包未拆封的纸巾从门缝下被推进来。
用完纸后,她下意识看了眼垃圾桶,发现里面的纸巾团比平时也多一些。
她迅速处理好,冲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拿起旁边深灰色毛巾擦脸。
等她磨磨蹭蹭打开洗手间的门,王妈还垂手安静等在卧室里,见她出来:“大**醒了?先生吩咐厨房温着海鲜粥和小菜,您是下楼用,还是给您送上来?”
桑榆摇摇头,目光不自觉飘向卧室门口:“我哥……他会议开很久了吗?”
王妈:“先生一早就起了,在书房。”
桑榆:“哦!”
她走出主卧,赤脚踩在地毯上,小跑着穿过挂满艺术品的宽敞走廊,奔向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她停在书房门前,先侧耳听了听,里面只有模糊的人声。
她小心翼翼压下门把手,推开一条缝,探进去一个毛茸茸脑袋。
谢京昭坐在宽大黑色办公桌后,戴着无线耳机,正对着电脑屏幕说着什么。
他穿着K50黑色西装,戗驳领,黑领带,温莎结,里面是白衬衫。
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神情专注冷肃。
他说的是德语,桑榆听不懂具体内容,只觉得那发音从他喉间滚出,磁性又陌生。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谢京昭察觉到门口的视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她,对着麦克风简单用德语说句“稍等。”
才抬眼看向她,切换回中文:“醒了?”
“嗯!”桑榆立刻推开门,蹦蹦跳跳走过去,双手撑在他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趴在上面:“哥哥,你昨天用了好多纸巾,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感冒了吗?”
谢京昭:“……”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一下,目光落在她趴伏着微微敞开的睡裙领口。
随即迅速移开,端起旁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冷白的耳廓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
“没有不舒服。”他放下杯子:“换身衣服,去吃饭。”
他为什么耳朵红了?
肯定是不舒服还硬撑!哥哥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桑榆:“好吧。”
她慢吞吞直起身,“那你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说哦!”
“嗯。”谢京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她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书房,随便带上门。
门合上的轻响在走廊里回荡。
没两秒,橡木门又被猛地推开一条缝,她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哥哥!你不舒服要喊医生哦!不许硬扛!”
谢京昭抬眸,望进她盛满担忧的眼底。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掠过,最终化为一抹柔和,很轻颔首:“好。”
门再次轻轻关上。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耳机里传来下属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谢京昭靠向椅背,抬手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