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嫚的态度强硬,完全不像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怯懦丫头。
张雪梅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这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的继女,竟然这么不好对付。
“你……”她气得指着沈嫚,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路满满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说:“妈,你别生气,姐姐刚醒,我们让她好好休息吧。”
张雪梅顺着台阶下,恶狠狠地瞪了沈嫚一眼。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陆明远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说完,拉着路满满转身就走。
“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咔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她们把她锁起来了。
张雪梅尖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沈嫚,我告诉你,这事儿由不得你!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明天我就做主,直接把你送到王干事家去!”
门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沈嫚靠在床头,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处境。
被锁起来,断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
张雪梅的威胁言犹在耳,她们是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时间紧迫。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走到窗边,窗户被木条钉死了几根,只能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院子里的一角,种着几棵高大的白杨树。
现在是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孩子跑过,发出阵阵笑声。
指望从这里逃出去,显然不现实。
那么,唯一的破局点,就在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陆明远。
可是,她被关在这里,怎么联系他?
而且,从张雪梅和路满满的态度来看,陆明远显然是默许了这件事。
就算他回来,又能改变什么?
不,记忆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关键人物。
陆老爷子。
她的亲爷爷,陆明远的父亲,一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退役老首长。
老爷子脾气火爆,为人正直,最是护短,也最看重规矩。
当年,陆明远执意要娶有成分问题的张雪梅进门,老爷子气得差点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从此搬出了这个家,住到了大院另一头的老干部楼里,眼不见为净。
但老爷子对原主那个早逝的母亲沈兰,却是赞不绝口,一直当亲闺女看待。
也正因如此,原主母亲才会在遗信里叮嘱,若受了委屈,一定要去找爷爷。
只是原主性子软弱,还没来得及去,就一命呜呼了。
找到爷爷,就是她现在唯一的生路。
可怎么才能把消息递出去?
沈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底下。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布包,是原主从乡下带来的。
沈嫚蹲下身,把布包拿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几块水果糖。
这是原主省吃俭用,特意带来首都,想送给未曾谋面的弟弟的。
没错,陆明远和张雪梅还有一个儿子,陆小军,今年刚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沈嫚拿着糖,走回窗边。
她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个穿着军绿色小背心、剃着平头的小男孩,追着一个滚动的铁环,“哗啦啦”地跑进了她的视野。
正是陆小军。
“陆小军!”
沈嫚从窗户的缝隙里,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小男孩停下脚步,疑惑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