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周显高中状元,游街夸官,风光无限。我脱下穿了三年的男装,换回女儿身,
在村口等他荣归。他打马而来,凤冠霞帔的仪仗跟了足足一里地。可他见到我,
眼神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嫌恶。一封休书,轻飘飘地砸在我脸上。
“沈鸢,你我缘分已尽。”他端坐高头大马,俯视着我,“我即将迎娶公主,
你区区商贾之女,身份卑贱,实不配做我的状元夫人。”他忘了,供他读书科举的钱,
是我女扮男装,去苏家当了三年赘婿,看尽白眼,为他挣来的。
1.我捏着那封轻飘飘的休书,指尖冰凉。周围是乡亲们看好戏的眼神,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我就说吧,沈鸢这商户家的女儿,怎么配得上状元郎?”“可不是,
当初周家穷得揭不开锅,要不是沈家,周显哪有钱读书。”“嘘,小声点!
现在人家是状元郎了,马上就是驸马爷,跟以前能一样吗?”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但我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高头大马上的周显。
他还是那副清俊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官场的傲慢与疏离。他穿着大红的状元袍,
意气风发,仿佛天上的神明,而我,就是地上的一粒尘埃。“周显,”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休我可以,但我有几句话要说。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我与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拿着钱,赶紧滚。
”他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立刻上前,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姑娘,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是我们大人给你的补偿。从此以后,你与大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笑了,笑得有些苍凉。五十两?打发叫花子吗?我没接钱袋,
目光依旧锁定在周显脸上:“三年前,你家徒四壁,你母亲病重,是你跪在我家门前,
求我爹借钱给你。你说,若我肯帮你,待你金榜题名,必十里红妆,娶我为妻。
”“我爹心善,可我家也只是小本经营。为了你一句承诺,为了你能安心科考,我沈鸢,
女扮男装,化名沈云,去苏州苏家,入赘为婿。”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字字泣血:“整整三年!我在苏家当牛做马,受尽白眼,为你挣来笔墨纸砚,
为你挣来进京赶考的盘缠,为你挣来打点关节的银两!三百六十八两七钱,一笔一笔,
我都记在账上!”“如今你高中状元,要尚公主了,就说我身份卑贱,不配做你的夫人?
”“周显,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2.我的一番话,让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秘密震得说不出话来。女扮男装?入赘为婿?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
周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他身后的周母和妹妹周晴却按捺不住了。周母一个箭步冲上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家显儿天纵奇才,
高中状元是凭他自己的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晴也尖着嗓子附和:“就是!
你一个商户女,不知廉耻地倒贴我哥,现在看我哥出息了,就想赖上来,还要不要脸了!
”她们的嘴脸,和我记忆里三年前求我时的卑微截然不同。那时候,她们拉着我的手,
一口一个“好鸢儿”,说我是周家的救命恩人。真是讽刺。
我冷冷地看着她们:“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周显,我最后问你一次,
这三年我为你付出的一切,你认,还是不认?”周显被我逼视着,终于恼羞成怒。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狠厉:“沈鸢!我念在往日情分,
才给你留几分体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女扮男装,入赘为婿,
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不过是我家雇来的一个账房先生的女儿,见我前途无量,便死缠烂打!
我今日休你,是为你好,免得你日后进了我周家,也只配当个粗使丫头!”“我给你五十两,
是仁至义尽!你若再敢胡言乱语,败我名声,休怪我让你在这村子里待不下去!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忘恩负义的状元郎。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最后一丝情分,也被他亲手斩断。“好。”我点点头,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周显,
你说得对,是我痴心错付,是我瞎了眼。”我后退一步,对着他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从此,我沈鸢与你周显,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这休书,我收下了。”我捡起地上的休书,
看也不看那个钱袋,转身就走。背后的周显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干脆,愣了一下。
周母则得意地大笑起来:“算你识相!赶紧滚,别脏了我们状元府的门楣!”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得决绝。周显,你等着。今日之辱,我沈鸢,他日必百倍奉还。
你以为摆脱了我这个“累赘”,就能一飞冲天?你错了。我能把你捧上云端,就能让你,
摔得粉身碎骨。3.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三年前,我爹病逝,
家里的小小绸缎铺被大伯侵占,我和娘亲被赶了出来。为了给周显凑钱,
我早已将我娘留下的最后一点首饰都当掉了。如今的我,身无分文,孑然一身。
我在村口的破庙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便踏上了去苏州的路。从我们村子到苏州,
足足有三百里地。我没有盘缠,只能一路步行,饿了就去讨口吃的,渴了就喝河里的水。
路上,我遇到了不少好心人,也见识了更多的人情冷暖。这让我更加明白,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半个月后,当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地出现在苏州苏家大宅门口时,
守门的家丁差点把我当成乞丐给打出去。“滚滚滚!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扶着门框,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我当初入赘时,
苏家老爷苏振业给我的信物。“烦请通报苏老爷,就说……沈云,回来了。”家丁看到玉佩,
脸色一变,半信半疑地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跑了出来,他看到我,
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玉佩,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云……云少爷?
您……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苦笑一声:“一言难尽。福伯,我想见义父。”入赘苏家,
我拜苏振业为义父,也算名正言顺。福伯连忙将我扶了进去,一路引着我到了书房。书房里,
一个年过半百、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在看账本。他就是苏家家主,苏振业。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账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云儿?你……你是云儿?
”他快步走过来,看着我一身狼狈,又惊又怒:“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苏振业虽是商贾,却极重情义。我入赘这三年,他虽对我要求严苛,
但也确实把我当半个儿子看待。我的眼眶一热,积攒了半个多月的委屈,在这一刻险些决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然后,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我对着苏振业,直直地跪了下去。
“义父,女儿沈鸢,有罪。”我摘下头上早已破烂的纶巾,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
福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苏振业更是目瞪口呆,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女子?”4.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振业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难以置信。“你……你竟然骗了我三年!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跪在地上,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义父,
欺瞒之罪,我罪该万死。但请您听我解释。”我将自己与周显的过往,为何要女扮男装,
为何要入赘苏家,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周显如何高中状元,如何翻脸无情,
如何将我扫地出门。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苏振业听得却是须发皆张,
怒不可遏。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他指着我,气得说:“你也是个糊涂的!
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值得吗?!”我垂下眼眸:“值不值得,如今说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义父,我今日回来,不是来求您同情的。”我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是来向您请罪,也是来向您,讨一个机会。”“这三年来,
我在苏家,名为赘婿,实为学徒。您教我经商之道,我帮您打理生意。
苏家的绸缎、茶叶、瓷器生意,每一笔账目,我都了如指掌。去年,
您让我去打理南边的茶山,我改进了炒茶工艺,让茶叶的利润翻了三倍。前年,
您让我去跟西域的商人谈生意,我摸清了他们的喜好,用我们最不起眼的瓷器,
换回了他们最珍贵的香料。”“这些,都是我,沈鸢,做到的。”“我承认,我欺骗了您。
但我对苏家,对义父您,从未有过二心。我为苏家创造的价值,远不止一个赘婿那么简单。
”苏振业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他是一个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或许会因为我的欺骗而愤怒,但他更看重的是利益和价值。我赌的,就是他的商人本性。
“我今日,不求您原谅,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灼灼,
“苏家南货北运的生意,一直被死对头钱家压着一头。钱家靠的是漕运,我们靠的是陆运,
成本高,速度慢。这是苏家最大的心病。”“我有办法,不靠漕运,也能让我们的货,
比钱家更快、更省地运到京城。”苏振业的瞳孔猛地一缩。南货北运,
是他多年来的一块心病。钱家仗着在漕运衙门里有关系,几乎垄断了水路,让苏家处处受制。
他想了无数办法,都无法打破这个僵局。而现在,我,一个骗了他三年的女人,
竟然说有办法解决?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你凭什么?”我微微一笑,
胸有成竹:“就凭我叫沈鸢。也凭我,比任何人都想证明,女子,不比任何男人差。
”5.苏振业最终还是给了我这个机会。他给了我一支商队,一万两银子,
让我全权负责这次南货北运。他说:“沈鸢,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成,
你欺瞒我的事,一笔勾销。从此,你就是我苏振业的义女,苏家的生意,有你一份。
但你若是办砸了,就别怪我无情。”我明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立下军令状,若是失败,
提头来见。苏家上下,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尤其是那些曾经与“沈云”共事的管事们,
他们得知我是女儿身,本就对我轻视了几分,现在看我夸下如此海口,更是等着看我的笑话。
“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经商?”“就是,老爷也是糊涂了,竟然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
”“等着瞧吧,这一万两银子,不出一个月就得打水漂。”我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绘制了一份详细的路线图和计划书。钱家走漕运,
从苏州到京城,顺风顺水也要一个月。而我,放弃了所有人习以为常的陆路和水路。
我选择了一条几乎被人遗忘的路——古驿道。驿道本是官家传递文书所用,
寻常商队不得擅入。但随着朝廷对漕运的日益依赖,许多驿站早已荒废,驿道也年久失修。
这在别人看来是废路,在我看来,却是捷径。我花了五千两银子,雇佣了大量的民夫,
修缮了其中最关键的几段路。我又花了三千两,买通了沿途几个关键驿站的驿丞。
这些人都是些失意的底层小官,一点小钱就能让他们为我所用。剩下的两千两,
我用来组建了一支全新的马队。我没有用苏家惯用的大车,
而是选择了速度更快、更灵活的小型马车,并且在沿途设置了补给点,可以随时更换马匹,
人歇马不歇。我的计划,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是烧钱的无底洞。
苏振业也多次找我,对我的做法表示怀疑。但我力排众议,坚持己见。“义父,
请您信我最后一次。”一个月后,当钱家的货船还在运河上慢悠悠地晃荡时,我的商队,
已经带着江南最新鲜的丝绸和茶叶,出现在了京城的东市。我们比钱家,足足快了十天!
消息传回苏州,整个苏家都沸腾了。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管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像是见了鬼一样。苏振业拿着京城分号传回来的加急信,手都在抖,他看着我,良久,
才说出三个字:“好!好!好!”“沈鸢,你是个天才!天生的经商奇才!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收我为义女,并将苏家一半的生意,都交给我打理。我,
沈鸢,不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糟糠之妻,也不是那个忍辱负重的赘婿沈云。我成了苏州城里,
人人敬畏的“沈半城”。我的名字,开始在江南商界,流传开来。6.我接手苏家生意后,
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我整合了苏家的绸缎、茶叶、瓷器和香料生意,
建立了统一的品牌“苏记”,并且在各大城市开设了装潢精美的分店。我还利用古驿道,
建立起了苏家独有的快速物流网络,不仅运送自家的货物,还承接其他商家的委托,
光是运费,就赚得盆满钵满。不到半年,苏家的资产翻了一番。钱家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
几乎退出了京城的市场。我成了江南商界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人人都知道,
苏家现在做主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手段狠辣,眼光毒到。无数的媒人踏破了苏家的门槛,
想要为我说亲。其中不乏官宦子弟,书香门第。但我都一一回绝了。经历过周显,我对男人,
对所谓的爱情,早已心如死灰。我只想搞钱,只想把事业做大做强。
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才是最可靠的。这天,我正在看账本,福伯匆匆走了进来。
“**,京城来消息了。”“说。”我头也没抬。“状元郎……周显他,过得不太好。
”福伯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我翻动账本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要尚公主了吗?
”福伯撇撇嘴:“那是之前。听说啊,他进了翰林院,本想着靠公主的关系平步青云。
可谁知道,这京官不好当,处处都要花钱打点。他没了咱们……没了**您的银钱支持,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家里那些人,到了京城也是大手大脚惯了,花钱如流水。
周显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填的。”“最关键的是,公主殿下看他迟迟拿不出像样的聘礼,
对他越来越冷淡。听说,这门婚事,都快黄了。”我放下账本,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哦?是吗?”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周显啊周显,你以为京城是那么好混的?你以为没有钱,光靠一个状元的虚名,
就能让你在那个吃人的地方立足?太天真了。你当初嫌我商贾之女身份卑贱,却不知,
正是你最看不起的铜臭味,才是你平步青云的唯一阶梯。现在,我亲手把这个梯子给抽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摔得多惨。“还有一件事。”福伯继续说道,“周显的妹妹周晴,
在京城得罪了权贵,被人打断了腿。周家想找人说情,却处处碰壁,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穷状元得罪人。”我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知道了。”这些事,
与我何干?他们过得越惨,我便越开心。我放下茶杯,继续看账本。“对了,福伯,
传信给京城分号的王掌柜,让他把我们新出的‘云锦’样品,送一套进宫,
给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们赏玩。”“是,**。”“另外,再送一套去长公主府。
”福伯愣了一下:“**,您是说……要跟周显定亲的那位长公主?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就是她。”我要让周显亲眼看看,他抛弃的女人,
如今是何等风光。我要让他明白,他当初做的决定,是多么愚蠢。
7.长公主收到我的“云锦”后,非常喜欢。她派人传话,
说想见一见我这个“苏记”的幕后老板。我欣然应允。去京城之前,苏振业把我叫到书房,
神色凝重。“鸢儿,你这次去京城,怕是会再遇到那个姓周的。你……准备好了吗?
”我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义父,您放心。他现在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一个快要被我踩进泥里的陌生人。”苏振业看着我眼中闪烁的寒光,
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过,那小子确实该受点教训。”“你去吧。京城不比苏州,
万事小心。王掌柜在那边都打点好了,有什么事,就让他去办。”我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和一支庞大的商队,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进发。这一次,
我不再是那个步行千里、衣衫褴褛的弃妇。我坐着最华丽的马车,穿着最昂贵的“云锦”,
前呼后拥,气派非凡。到了京城,我没有先去拜见长公主,而是先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盘下了一座三进的宅子,作为“苏记”在京城的总部。开业那天,我广发请柬,
京城有头有脸的商户几乎都来了。王掌柜还花重金,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
连唱三天大戏。整个东市,都被“苏记”的风头盖了过去。我故意让人把消息传到翰林院。
我知道,周显一定会听到。开业庆典的第三天,我正在宅子的后花园里喝茶听戏,
一个下人来报。“**,门外有位自称是周显大人的,想要见您。”来了。我放下茶杯,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让他进来。”不一会儿,周显便被带了进来。他比半年前憔悴了不少,
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落魄。当他看到我,看到我这一身华服,
和他身后奢华的庭院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嫉妒。“沈鸢……不,沈**。
”他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听说苏记的老板姓沈,
还以为是巧合。”我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周大人,有何贵干?”我的冷淡,
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鸢儿,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