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寒霆公司破产之后，公司仓库里还剩下很多库存。

都是些衣服，那是他母亲留下来的，他不肯向那个人低头，那个人处处刁难……他只能自己摆摊卖。

他摆摊的地方在市中心那个夜市旁边，那里人多，好卖货。

晚上，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最角落的位置，一个简陋的小摊子。几块绒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一些款式不一的衣服。

霁寒霆蹲在摊子后面，穿着一件黑色衬衣，低着头整理着那些衣服。

可他身边突然来了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的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很显然，他们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正用脚踢着摊子上的绒布。

“哟，这不是我们的太子爷吗，真是好久不见啊。”

霁寒霆没抬头，他继续整理衣服。

光头“啧”了一声后，他蹲下来伸手拿起一件衣服在手里掂了掂。

“这衣服不错啊，布料舒服款式漂亮。”他回头冲那几个跟班笑了笑，“可惜啊，再漂亮现在也成为摆摊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跟班们跟着笑起来。

霁寒霆的手顿了顿，依旧没说话。

光头突然把衣服地上一扔。

霁寒霆弯腰去捡，他的手刚碰到衣服，光头的脚就踩了上去。

“哎哟，太子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光头嘴上说着抱歉，脚却没有挪开，反而碾了碾，“您这手金贵着呢，我这粗人可别把你给踩坏了。”

白青冉跑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霁寒霆的手被踩在地上，可他一言不发，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任凭那只脚踩在他手上。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反抗？

霁寒霆明明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的霁寒霆，谁敢动他一根手指，他能让人死得连渣都不剩。

可现在。

可现在……可现在的霁寒霆他不是上辈子那个呼风唤雨的疯批总裁。

他现在只是个破产的，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白青冉的眼眶热了。

光头终于挪开脚，霁寒霆默默捡起那件衣服，他抖了抖灰，放回摊位上

光头却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猛的抬脚。

“哐当……”一声，整个摊子被他一脚踢翻了。

衣服，配饰洒了一地。

“哎呀，不小心不小心……”光头夸张地捂着嘴，“太子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他倒是想，可他不敢啊，哈哈哈……”跟班们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说话的呢？怎么不给我们太子爷面子呢？”

“太子爷的面子当然得给，太子爷你别生气，我们老大就这样，粗人一个。”

霁寒霆蹲在地上开始一件一件的捡那些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捡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光头走过去，一脚踩在一件崭新的衣服上

“哎呀，太子爷，你这是干什么呢？这破玩意儿还捡什么啊？”

霁寒霆拽了拽那件衣服，没拽动。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光头，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非常的平静。

“这是我妈设计的。”他说：“你碰了她的东西，你会死。”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你妈？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帝都第一美人是吧？可惜啊可惜，人没了，公司也没了，现在就剩你这么个废物儿子在这儿捡破烂。”

霁寒霆的手攥紧了那件衣服，他攥得指节泛白。

但他还是没说话。

光头蹲下来，凑近他，压低声音：“霁寒霆，**还装什么装？你妈死了，你公司破产了，你现在就是个臭摆摊的。我踩你，你就得受着。我骂你，你就得听着。懂？”

他伸手拍了拍霁寒霆的脸：“啪、啪、啪……”

不重，但羞辱意味十足。

霁寒霆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

是杀意……

可只有一瞬，快得像是幻觉。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死水一样的平静。

光头站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无趣。”

“走，兄弟们，我们喝酒去。”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一脚把地上那些衣服踹飞出去。衣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喜欢捡那就捡个够。”

笑声刺耳又刺心。

霁寒霆看着那些散落的衣服，终于站起身来。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白青冉。

她就站在不远处，霁寒霆愣了半秒，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白青冉就冲了上去。

她抡起手里的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那个光头头上。

“啪……”

一声脆响。

包包上的金属扣正中光头脑门。

光头被砸得一个趔趄，捂着脑袋回头，满脸不可置信。

“**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

霁寒霆瞳孔地震。

女……女朋友？

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女朋友？”那光头哈哈大笑：“霁寒霆，原来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狐媚子啊，都落魄成这样了居然还有漂亮小姑娘上赶着舔你？”

“不过确实，你长得可一点不比你那狐媚子的妈妈差。要不，你去陪陪……”

那光头说着就朝着霁寒霆伸出他的手，眼神更是笑的一脸**。

白青冉挺身挡在霁寒霆面前：“就凭你，也配觊觎他？”

“小美女，别自不量力，你知道他得罪了谁吗？”

“他得罪了谁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得罪了我……”

“哈哈哈……”那光头毫不掩饰的大笑。

“哪来的疯婆子，给老子去死！”

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就朝着白青冉砸去。

手还没碰到她，霁寒霆已经冲上来一把将白青冉护在怀里，背对着光头。

光头的啤酒瓶落在他头上。

闷响一声。

霁寒霆闷哼，却没有躲，只是把白青冉抱得更紧。

白青冉被他护在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液清香，还有一丝……血腥味。

她抬头，看到他额角渗出血来。

血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

白青冉看着那滴血……

血……

霁寒霆又为她流血了……白青冉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霁寒霆只觉得怀里一空。

下一秒，他就看到白青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她冲到路边，一把拎起那个半人高的垃圾桶。

里面全是夜市收摊后的残羹剩饭、竹签纸盒、油腻腻的垃圾袋。

她双手抱着垃圾桶稳稳当当地举起来，然后对着那个光头，狠狠盖了下去。

“哐……”

垃圾桶精准地罩在光头头上。

剩菜、汤汁、油渍、烂叶子，哗啦啦浇了他一身。

光头整个人被罩在垃圾桶里，两只手胡乱挥舞，嘴里骂骂咧咧。

“**……这什么……咳咳……呸呸呸……好臭啊……呕……”

“啊，好疼，谁踹了我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