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手握生杀大权的疯批真太监×跌落泥潭的傲骨罪臣之女。
不死不休的黑暗拉扯共生,开头很虐,受不了的请不要看!
喜欢的宝子请加一下书架,开头很重要!
谢谢宝宝们!爱你们(づ ̄3 ̄)づ╭❤~
-------------------------------------------------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上京城漫天的风雪。
那块悬挂了百年的“丞相府”鎏金楠木牌匾,被一根粗砺的铁索绞住,生生从朱漆门楣上扯落。沉重的木料砸进积雪,激起一片浑浊的白雾,仿佛某种巨兽临终的悲鸣。
“罪臣沈穆,结党营私,以此谋逆,诛九族……”
尖细的嗓音穿透凛冽的寒风,却不是平日里那般恭敬的宣旨,而是透着一股嗜血的亢奋。
沈岁岁跪在庭院正中。
雪势太大,似要将世间一切罪孽与冤屈埋葬。寒气顺着青石砖缝隙,无数细针般扎穿她单薄的膝盖,直刺骨髓。
她耳边只余尖锐的鸣响,周遭撕心裂肺的哭喊听不真切。
一刻钟前,这里还是钟鸣鼎食的温柔富贵乡,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沉水香袅袅。此刻,平日里走路都要踮起脚尖的锦衣卫,正穿着血色飞鱼服,如一群饿狼冲入羊圈。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沈岁岁耳畔的鸣响。
她骤然抬头,只见一名番子手中绣春刀横劈而下,鲜血泼墨般洒在白墙上,蜿蜒出触目的红。
“别看。”
沈岁岁抬手,死死捂住怀中幼弟沈星阑的眼睛。她的手发抖,指尖冰凉如铁,却用尽毕生力气,将那颗小小的脑袋按进怀里。
“阿姐……”怀里的孩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只濒死小猫。
沈星阑才三岁。他不解谋逆,不知抄家,只晓得平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伯伯们,倏地成了食人恶鬼。他被吓坏了,甚至忘记哭泣,只能本能地抓紧沈岁岁胸前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别怕,星阑别怕……”沈岁岁机械地重复,齿关却止不住地颤抖,舌尖品尝到一丝腥甜——那是她咬破了唇,为了不在此处地狱昏厥。
脚步声逼近。
一双沾染雪泥与暗红血渍的黑色皂靴,停在沈岁岁面前。
沈岁岁顺着那双靴子,艰难抬眸。
风雪中,男人一身绯红官袍,腰束玉带,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那是赵修文,刑部侍郎,亦是昔日父亲最得意的门生,曾无数次跪在这庭院里,恭敬唤她一声“师妹”。
此刻,他手里握着马鞭,鞭梢还向下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沈大**。”赵修文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带着陌生的、令人作呕的戏谑,“别来无恙。”
沈岁岁没有言语。她感到怀里的星阑抖得更厉害。
“赵大人,”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似吞了沙砾,“稚子无辜。”
赵修文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讥讽,那是小人得志后特有的猖狂扭曲。他未理会沈岁岁,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
粗糙鞭身摩擦她细嫩肌肤,带来一阵**刺痛。
“无辜?”赵修文轻笑,“沈相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时,可曾顾及无辜?如今树倒猢狲散,师妹倒有闲心同我讲道理。”
“我非为己求情。”
沈岁岁被迫仰头,雪花落在睫毛上,化作冰冷水珠滚入眼眶。她颤抖抬手,从凌乱发髻上拔下那根仅存的羊脂白玉簪。
那是去年春闱,赵修文中了榜眼,父亲大喜,特意赏给母亲的极品。
她将簪子递到那双沾泥皂靴前,姿态卑微入尘埃:“此玉簪……成色极好。求大人,给星阑留一件御寒袄子。只要一件……”
星阑身上只着单薄中衣,在这滴水成冰雪地里,已冻得嘴唇发紫。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今晚。
赵修文垂下眼皮,目光在那根温润剔透玉簪上停留一瞬。
周围喧嚣似在此刻静止。沈岁岁屏住呼吸,那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啪。
一声脆响。
赵修文抬脚,重重踩在那根玉簪上。
极品羊脂玉应声碎裂,残渣深陷雪泥里,在这冰冷世界,未发出一声像样的悲鸣。
沈岁岁的眼瞳收紧,心口紧滞。
“沈岁岁,你仍未认清形势。”赵修文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阴冷信子,“本官奉旨办案,岂敢收受逆党贿赂?这脏东西,本官嫌弃。”
说罢,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番子冷冷挥手:“沈家女眷,衣饰皆为赃物,依律——剥去外袍,只留中衣!”
“大人不可!”
旁侧瑟瑟发抖的刘嬷嬷骤然发出凄厉尖叫。这位看着沈岁岁长大的老人,不知何来气力,挣脱番子押解,如护崽老母鸡般,扑向赵修文。
“小少爷还小啊!会冻死的!赵修文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相爷当年待你不薄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刘嬷嬷的骂声戛然而止。
一柄绣春刀从她后心捅入,前胸透出。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瞪大,双手犹在虚空抓挠,似想去够不远处的沈星阑。
温热鲜血喷溅而出,泼洒在沈岁岁雪白后颈上。
热意。
那一瞬间,沈岁岁只觉那热意烫心。
“嬷嬷……”
她张了张嘴,却无声。眼睁睁看着那具苍老身躯如破布般,软软瘫倒在雪地里。红色的血迅速蔓延,浸透沈岁岁裙摆,将那原本一尘不染染成触目脏污。
“既然这么忠心,那便先行一步去伺候沈相吧。”
赵修文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甚至掏出洁白帕子,嫌恶地擦了擦靴面溅到的血点,随手将帕子丢在刘嬷嬷尸身上。
那一刻,沈岁岁体内有什么东西崩裂了。
非恐惧,非悲伤。
而是那个知书达理、温婉良善的相府千金,在这滚烫鲜血与刺骨冰雪中,彻底逝去。
她未尖叫,未昏厥,甚至未落一滴泪。
她只是更用力抱紧怀里的弟弟,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惶,一点点沉寂下来,归于古井无波的死寂。
“脱。”
她听见自己开口。
周围番子怔了一下。
沈岁岁松开一只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狐裘大氅。寒风瞬间灌入,无数刀割般拂过肌肤,她却眉心未动。
她将还带着体温的大氅扔在地上,任由赵修文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大人既要这体面,沈家予你便是。”
沈岁岁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透出令人心惊的韧劲。她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哀求,唯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通透与决绝。
赵修文的笑容僵住。他本想看这朵高岭之花哭喊求饶,看她痛不欲生,以此遮掩内心背信弃义的恐慌。可此时,沈岁岁那双眼,看得他心底发毛。
“好,好得很。”
赵修文怒意生,猛地挥手,“全部押上囚车!送往——”
他顿了顿,语气透出森然恶意。
“送往诏狱,交由东厂督办。”
这两个字一出,连周围那些凶煞锦衣卫,动作都明显僵滞一瞬。
东厂。
那是人间活阎王的地界。入了那里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岁岁感到怀里的弟弟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擦去弟弟脸上的泪痕。
“别怕。”她轻声说,像哄弟弟入睡,也像对自己立誓,“姐姐在。”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只要她还活着。
这笔血债,今日所受的每一分屈辱,她都将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囚车的木轮碾过积雪,发出令人不适的嘎吱声。
沈岁岁抱着高烧昏迷的弟弟,被粗暴塞进逼仄铁笼。
风雪愈发大了,几乎要将整个上京城吞没。
透过囚车缝隙,她最后一眼望向那块断裂牌匾。
“丞相府”三个字,已被大雪覆盖,只露一角残破金漆,如这世道荒谬的注脚。
赵修文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父亲生前最珍视的孤本,也是当年父亲手把手教他批注过的书卷。
他随手将那书卷扔进旁边的火盆。
火舌瞬间吞噬纸张,映红赵修文虚伪的脸。
沈岁岁收回目光,那一刻,她彻底斩断过往。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相府千金沈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