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捡到特警后,我带崽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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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绒绒别开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圆圆在旁边举着碗喊:“爸爸我还要!”

团团也跟着喊:“我也要!”

米宴笑了,站起来:“有,都给你们盛。”

他端着两个碗去厨房,纪绒绒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挤在那个小厨房里,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

她猛地别开眼。

不能看。

再看就

“妈咪,”圆圆凑过来,小声说,“爸爸是不是要留下来?”

纪绒绒没说话。

圆圆继续说:“我想爸爸留下来。”

团团也凑过来:“我也是。”

纪绒绒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两个崽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行”。

但话没出口,米宴已经端着两碗面回来了。

他把碗放到两个孩子面前,然后看向纪绒绒。

“对面那套房子,我租下来了。”

纪绒绒一愣。

“今天开始,我就住那儿。”他说,“你和孩子的生活费,我负责。孩子上学的事,我来办。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

“你什么都别管,就负责待着,行不行?”

纪绒绒被他说懵了。

“我不需要你——”

“我知道你不需要。”他打断她,“但我需要。”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纪绒绒,五年了。”

“我找了你五年,想了你五年。”

“现在找到你了,你让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你和孩子住这种地方——我做不到。”

他往前一步。

“所以,你别赶我走。”

“让我照顾你们。”

“行不行?”

纪绒绒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低低的,求她让他照顾她们。

她想说不用,想说她可以自己扛,想说他们不合适——

但两个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圆圆小声说:“妈咪,让爸爸留下来好不好?”

团团也跟着点头:“我们保证听话,不捣乱。”

纪绒绒看着两个崽,再看看面前的米宴,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米宴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

“不逼你。”他说,“你慢慢想。”

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两个崽跑过去帮忙,团团端着碗,圆圆拿着筷子,三个人挤在那个小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两个崽叽叽喳喳的声音。

“爸爸,你明天还来吗?”

“来。”

“给我们做饭吗?”

“做。”

“那我想吃蛋炒饭!”

“我要吃饺子!”

“行,都做。”

纪绒绒站在小厨房外面,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挤在水池前洗碗,两个小崽子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叽叽喳喳点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暖暖的。

她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又慌又乱。

五年前在戈壁滩上,他也是这样。

浑身是血,却还护着她。

说“别怕,有我在”。

后来她跑了。

跑回自己的世界,假装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现在

现在他就在眼前。

给她的崽做饭,洗碗,被他们抱着腿喊爸爸。

温柔得不像话。

纪绒绒看着他低头给圆圆擦嘴的样子,那双手——那双今天刚制服过歹徒的手——现在拿着纸巾,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汤汁。

她心脏又狠狠跳了一下。

她猛地别过脸。

不能看。

再看一眼

就再也舍不得跑了。

晚上九点,米宴走了。

两个崽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对面那栋楼。

“爸爸说住302,”团团数着楼层,“三楼,第三个窗户亮灯那个。”

圆圆把小脸贴在玻璃上:“爸爸现在在干嘛?”

“可能在洗澡?”

“可能在想我们?”

纪绒绒走过去,把两个崽从窗台上抱下来。

“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去幼儿园面试。”

团团仰起脸:“妈咪,爸爸明天还来吗?”

纪绒绒动作顿了顿。

“来。”她说,“他说来就会来。”

两个崽满意了,乖乖爬上床,钻进被窝。

纪绒绒关了灯,躺在两个崽中间。

左边团团,右边圆圆,一人抱着她一只胳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小块白。

圆圆很快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团团也闭上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

纪绒绒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米宴。

他今天站在厨房里洗碗的样子,给两个崽擦嘴的样子,蹲下来把团团抱进怀里的样子——

还有他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她看不懂。

但又好像懂。

她轻轻把手从两个孩子怀里抽出来,侧过身,伸手去够枕头底下。

手指触到一张纸。

她慢慢抽出来。

月光下,那张纸泛着淡淡的黄。

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侧脸——线条粗糙,是用木炭画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轮廓还在。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双

她画不好的眼睛。

五年了。

她带着这张画,从戈壁到城镇,从城镇到大城市。

换过无数个住处,扔过无数样东西,唯独这张画,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纪绒绒盯着画上的人,眼眶慢慢热了。

那是五年前。

戈壁滩的夏天,热得能把人烤干。

她刚化形三天。

从一个浑浑噩噩的小兔狲,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人类姑娘——其实也不怎么像姑娘,她对着水洼照过,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身上的皮草变成衣服,却穿得歪七扭八。

化形那天,族里的老兔狲告诉她:你现在是人了,但记住,人怕妖,看见人就跑,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是啥。

她记住了。

所以她看见人的时候,都跑得远远的。

直到那天。

她在戈壁深处找吃的,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顺着味道找过去,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

不对,不是躺,是趴。趴在一堆乱石中间,身上全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手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

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了很久。

人。

老兔狲说,看见人要跑。

但她跑不动。

因为那个人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她。

那双眼睛她后来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形容。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都快死了,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求救。

只有

平静。

像戈壁滩上的星空,深邃,安静,好像什么都能装下。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纪绒绒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