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醒的时间点真是妙极了。
眼前,正是原著里男主顾宴辞受辱最深的一幕。
他跪在满地碎裂的瓷片上,膝盖被扎得鲜血淋漓。
而我,丞相府的恶毒嫡女云舒,正扬着手,准备落下第二巴掌。
一个清丽的身影忽然冲了进来,挡在顾宴辞身前。
“姐姐!你怎能如此对他!”
来人是我的庶妹,苏晚晚。
也是这本书里,重生归来的女主。
她一脸痛心疾首,眼里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直直看向她身后狼狈的男人。
“他也是父亲的义子,是你的兄长!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就是女主啊。
重活一世,就是为了抢占先机,在顾宴辞最落魄的时候救赎他,成为他心口的朱砂痣。
可惜。
我来了。
原主打他,是因为他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质子,却得了父亲的青眼,占了她心上人太傅之子的名额。
而我打他……
纯粹是觉得有趣。
我的视线越过苏晚晚,落在顾宴辞身上。
他低着头,黑发凌乱,看不清神情。
但那双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泄露了他隐忍的怒火。
很好。
这才像个主角。
“我的好妹妹,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慢悠悠地收回手,用丝帕擦了擦根本没碰到任何东西的指尖。
苏晚晚被我问得一噎,脸色白了白。
“我、我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我轻笑一声,踱步到她面前,“他弄脏了我的地毯,打碎了太子殿下赏赐的花瓶,我只是略施小惩,怎么就不行了?”
苏晚(晚)紧紧咬着唇,护着身后的人,身体微微发抖。
“一个花瓶而已,我赔给姐姐就是了!求姐姐放过宴辞哥哥吧!”
宴辞哥哥?
叫得可真亲热。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赔?”我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拿什么赔?用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攒的私房钱,还是……用你自己?”
苏晚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重生回来,自然知道我与太子已有婚约。
而她,不过一个卑贱庶女,最大的愿望就是攀附权贵。
现在,我却点破了她最大的秘密。
看着她惊恐的眼神,我满意地直起身。
“既然妹妹这么心疼他,不如,你替他受过?”
苏晚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顾宴辞,希望他能说句话。
可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晚晚的眼圈红了。
她大概以为,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和牺牲,就能换来顾宴辞的感激。
可惜,她不懂。
对于一头濒死的孤狼来说,任何怜悯都是更深的羞辱。
“怎么,不愿意?”
我歪了歪头,失去了耐心。
“不愿意就滚开。”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推开她。
苏晚晚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姐姐……”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顾宴辞面前。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如墨,翻涌着惊人的恨意与杀气,像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将我撕碎。
太棒了。
这种眼神,太棒了!
我心中兴奋地叫嚣起来。
我倒要看看,主角的光环到底有多难杀!
“不服?”
我抬起脚,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尖,轻轻踩在了他攥紧的手背上。
慢慢地,碾压。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额上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求饶。
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楚楚可怜的苏晚晚。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她,他或许已经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承受着双倍的屈辱。
苏_晚_晚被他看得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知所措。
“宴辞哥哥,我……”
“滚。”
沙哑的,淬着冰的声音从顾宴辞的喉咙里挤出来。
一个字。
却让苏晚晚如遭雷击。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女主的第一次救赎,宣告失败。
“听见没?他叫你滚。”
我脚下又加了三分力。
骨节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宴辞的身体猛地一弓,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但他依旧一声不吭。
这份毅力,不愧是男主。
我更兴奋了。
“顾宴辞,你记住了。”
我俯下身,欣赏着他痛苦却不屈的神情。
“在我这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想反抗,想杀我?”
“我等着。”
说完,我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亲手捡起来。”
“捡不干净,今天就别想吃饭。”
我施施然地转身,坐回了主位上,端起侍女新换上的热茶。
苏晚晚挣扎着爬起来,还想说什么。
“你也想跟他一起捡?”
我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
她瞬间噤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顾宴-辞,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真的伸出了那只几乎被我踩烂的手。
他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地上的碎瓷。
锋利的边缘划破他的指尖,鲜血混着污泥,染红了他的手。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动作缓慢,而坚定。
每捡起一片,他看我的眼神,就更冷一分,恨意也更深一分。
苏晚晚看得心都碎了,泪眼婆娑。
“姐姐,你太过分了!他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废话。
他不记恨我,我怎么完成“被男主复仇杀死”的凄惨结局?
我就是要他恨我。
恨到入骨,恨到发狂。
然后,再亲手杀了他。
想到这里,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将恶毒贯彻到底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品着茶,欣赏着眼前这幅绝美的画面。
一个,是拼命忍耐,积蓄力量的未来霸主。
一个,是自以为是,不断作死破坏我计划的重生女主。
而我……
是手握剧本的,唯一玩家。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顾宴辞的动作顿住了。
苏晚晚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顾宴辞面前。
他依然低着头,我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手伸出来。”
我的声音很轻。
他没动。
“我让你,把手伸出来。”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终于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
我却看也没看那伤口,只是将一方干净的丝帕,丢在了他的手心。
“把碎片包起来,丢远点。”
“别脏了我的眼。”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内室走去。
“大**!”
苏晚晚忍不住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还有,”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看好你的宴辞哥哥,别让他到处乱跑。”
“不然下次,断的就不知道是哪里的骨头了。”
冰冷的话语,让苏晚晚彻底僵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淬毒的视线,几乎要将我的后背洞穿。
很好。
仇恨值,又拉满了。
我心情愉悦地走进内室,准备睡个回笼觉。
至于那两个人会在外面发生什么。
是女主继续圣母心泛滥地为男主包扎,还是男主终于不堪受辱,对女主也冷眼相待?
我拭目以待。
然而,我刚躺下没多久。
侍女就进来通报。
“**,顾公子……把您给的帕子,扔进了泥里。”
我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哦?”
有点意思。
都这样了,还有骨气。
侍女迟疑了一下,又说:“苏二**想帮他清理伤口,也被他推开了。”
“他……他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跪着。”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备水,我要沐浴。”
侍女愣住了。
“**,现在?”
“现在。”
我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正是院子。
顾宴辞的身形,像一杆孤零零的标枪,直挺挺地跪在中央。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甘与决绝。
苏晚晚站在不远处,手足无措,像个小丑。
我欣赏着这幅画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去,把浴桶抬到院子里来。”
“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