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多久,硌人的椅面便让她醒了过来,浑身酸痛得厉害,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又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战士快步跑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嫂子,我是裴团长身边的勤务兵小王。团长这会儿有要紧事忙不开,让我先带您去招待所住一晚,等他忙完了再来看您。”
林薇薇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自己千辛万苦赶来,他竟连面都不愿露?可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强行将那股不满压了下去,扯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温柔大方的笑容:“没关系,麻烦你了。”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然后踏踏实实睡一觉,天大的事都等养足精神再说。
小王十分眼明手快,立刻弯腰提起地上的两个行李箱,入手的重量让他暗暗吃惊——这两个箱子沉得很,眼前这位看着娇滴滴、细皮嫩肉的大**,竟是自己一路把箱子提过来的?他心里暗自庆幸方才说话时没有露馅,也幸好没被嫂子察觉异样。小王跟着裴听澜好几年了,明显感觉自从几个月前团长结婚回来,性子就比以前更冷了几分,往日里也猜不透缘由,今日一见总算有了些眉目。团长明明就在办公室,却故意不来接嫂子,这两人的关系显然算不上和睦。可再看林薇薇这模样,美得跟天仙似的,他实在想不通,团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小王一路提着行李送林薇薇到招待所房间门口,恭敬地说了句“嫂子您好好休息”,便识趣地退走了。林薇薇推开门,反手锁好门,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翻出真丝睡衣,冲进浴室拧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尘土与疲惫,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换上柔软的睡衣后,连头发都没吹干,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反锁好房门,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连梦都没做一个。
另一边,小王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裴听澜的办公室,立正敬礼:“团长,嫂子已经安置在军区招待所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裴听澜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作战地图,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淡淡的“嗯”字,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眼神也依旧落在地图上,未有半分波澜。
小王跟在他身边多年,最是懂察言观色,知道此刻团长心情不佳,不敢多言半句,默默敬了个礼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将满室的低气压隔绝在里面。
林薇薇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窗外的艳阳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将房间照得透亮。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又执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扰了她的好眠。林薇薇烦躁地闷哼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头,只想装作没听见,可那敲门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越来越清晰。
“谁呀?”她终于按捺不住,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简短却极具辨识度:“裴听澜。”
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林薇薇积压已久的不满与委屈。她千辛万苦跨越千山万水来随军,他倒好,不仅不来接,连面都不露,如今好不容易找上门,语气还这般冷淡。委屈与不甘像潮水般充斥着胸腔,她猛地掀开被子起身,重重地拉开房门,眼神带着愠怒,语气不善:“干什么?”
门一开,裴听澜挺拔的身影便立在眼前。他身形高大,即便林薇薇一米六五的身高不算矮,站在他面前也得微微仰头说话。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五官俊朗却覆着一层寒霜,活脱脱一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林薇薇心里暗自腹诽: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性子比石头还硬。她憋着气,故意歪过头看向一旁,不愿再看他那张冷脸。
裴听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瞬间顿住。林薇薇穿着一身粉色无袖真丝睡衣,肌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暖玉般透着光泽,在阳光的映照下几乎要晃花人眼。不知何时,一侧的肩带滑落下来,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下方隐约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明明没做任何出格的动作,却像个勾人的小妖精,轻易便搅乱了人心。裴听澜的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下意识地转过背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衣服穿好。”
林薇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衣着不得体,脸颊一热,慌忙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针织披肩裹在身上,将露出来的肌肤遮掩好,背对着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可以了。”
裴听澜这才转过身,迈步走进房间,反手带上房门,语气依旧冰冷而简洁,没有半分温情:“我带了吃的,吃完我送你去车站,回京城。”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林薇薇强装的镇定。鼻尖猛地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早知道裴听澜为人冷漠,对自己毫无感情,可当他如此直白、冰冷地说出要赶自己走的话时,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难受。若不是那个缠绕她多日的噩梦,她何苦放下京城的优渥生活,跑到这偏远荒凉的部队来受这份苦,看他这张冷脸?一想到梦中自己那悲惨结局,林薇薇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行,她不能走,必须留下来,不管梦里的事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发生,自己都很惜命,不敢冒险。
她在心里把裴听澜狠狠骂了一通——渣男、**、冰块脸、没良心……一番腹诽下来,心里的郁气稍稍消散了些。林薇薇不信,这么聪明伶俐的自己还拿不下这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