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回来啦……」
玄关传来老公陆哲疲惫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迅速将白色床单蒙在头上，只露出两个洞当作眼睛。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情趣。
也是我第十次，准备装鬼吓他。
***
今晚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陆哲却一个电话打来说要加班，回不来了。
我知道他最近公司项目忙，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失落。
我一个人，吃完了他亲手为我订的烛光晚餐。
一个人，喝光了那瓶82年的拉菲。
酒意上头，我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蹑手蹑脚地躲在卧室门后，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陆哲的拖鞋声，错不了。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门后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
“呜哇——”
预想中陆哲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没有出现。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惊恐。
而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陆哲的胸口。
听到我的叫声，她受惊似的抬起头。
一张清纯又无辜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头上的白色床单滑落在地，露出我来不及卸下的精致妆容。
陆哲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怀里的女人却先开了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阿哲，她是谁啊？好吓人……”
阿哲？
叫得可真亲热。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陆哲终于反应过来，他慌忙推开怀里的女人，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多么经典又苍白的开场白。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被陆哲推开的动作伤到了，眼眶一红，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哲，你弄疼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委屈地看着我，“这位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和阿哲只是同事关系。”
“他看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身体不舒服，才好心送我回来的。”
呵，同事关系？
送到家里来，送到怀里去了？
我看着她那身与陆哲身上同款香水味的衣服，只觉得无比讽刺。
“苏晴，你别多想，她叫白薇薇，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陆哲急切地解释着，“今晚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们一起加班，我看她脸色不好，就……”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家了？”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不是的，是我家住得远，这个点已经没有地铁了，所以阿哲才……”白薇薇抢着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偷偷地打量着我们家的装修。
那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根本藏不住。
“所以，纪念日的加班是假的。”
“所谓的项目出问题，也是假的。”
我的目光从白薇薇身上，缓缓移回到陆哲脸上。
“只有你出轨，是真的。”
陆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跟她只是一时糊涂，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甚至想跪下来。
而那个叫白薇薇的女人，则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苦命鸳鸯的恶人。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很想笑。
三年的婚姻，原来就是一场笑话。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两人。
“滚。”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陆哲愣住了。
白薇薇也停止了她那拙劣的表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陆哲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苏晴，你别闹了行不行？我都已经道歉了！”
“是我让你把她带回我们家的吗？”
“是我让你抱着她，在我精心布置的纪念日房间里卿卿我我吗？”
“陆哲，是我在闹，还是你在犯贱？”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虚伪的面具。
陆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旁边的白薇薇见状，又开始她的表演。
“姐姐，你别怪阿哲，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麻烦他的，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抹着眼泪往外走，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走到门口，她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柔弱地倒向陆哲。
陆哲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扶。
我冷眼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上演这出恶心的戏码。
“陆哲，我再说最后一遍。”
“带着你的女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说的是，“我的房子”。
这栋婚前全款买下的别墅，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陆哲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扶着白薇薇，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块用来装鬼的白色床单。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陆哲和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真恶心。
我将它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
我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
可是没用。
陆哲慌乱的眼神，白薇薇那张无辜的脸，还有那声甜腻的“阿哲”，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关掉花洒，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长相明艳，哪里比不上那个白莲花？
可为什么？
为什么陆哲要背叛我？
我们从大学开始恋爱，经历了七年的爱情长跑，才走入婚姻的殿堂。
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丈夫，温柔，体贴，顾家。
我也是所有人眼中的幸福女人，被他宠成了公主。
可现在，这个公主，却成了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手机在外面不停地响着。
不用看也知道是陆哲。
我没有理会，任由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彻底没电。
我回到卧室，躺在我们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这里，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现在，却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哲，他看起来比我还要憔悴。
“老婆，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早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和豆浆。”
我没有让他进门，只是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伸手想来拉我，又被我躲开。
“我跟白薇薇真的没什么，就是喝了点酒，一时冲动……”
“那你昨晚去哪了？”我打断他。
“我……我送她回家，就在朋友家住了一晚。”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又在撒谎。
我心里冷笑一声。
“陆哲，我们离婚吧。”
我平静地抛出这几个字。
陆哲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早点掉在了地上。
豆浆洒了一地，白色的液体，像极了白薇薇昨晚流下的眼泪。
“不，我不离婚！”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苏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不是我。”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在你把那个女人带回家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说了那只是个意外！我爱的人是你！我不能没有你！”
他开始咆哮，情绪失控。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陆哲，收起你那套吧，我嫌脏。”
我关上门，将他的嘶吼隔绝在外。
他开始疯狂地砸门，咒骂。
**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终究是错付了。
我拿出手机，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了进来。
全是陆哲的。
道歉，忏悔，发誓。
我一条都没看，直接拉黑，删除。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苏晴，我需要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显然很惊讶。
“苏**，你确定吗？你和陆先生的感情……”
“我很确定。”我打断他，“财产分割方面，婚前财产归我，婚后共同财产，我一分都不会给他。”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搜集他出轨的证据。”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挂掉电话，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一滴眼le。
接下来，是复仇的时间。
我打开电脑，输入“白薇薇”三个字。
很快，她的社交账号就被我找到了。
朋友圈里，全是各种岁月静好的**，和一些含沙射影的文字。
“好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啊。”
“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那个对的人呢？”
配图，是她站在我们小区楼下的照片。
真是又当又立。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她和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居然是互关好友。
我点开那个同学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嗨，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
“苏晴？真是你啊！我好着呢，你呢？听说你嫁得很好，老公又帅又有钱。”
“还行吧。”我敷衍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
“问你个事，你认识一个叫白薇薇的女孩吗？”
“白薇薇？认识啊，我表妹。怎么了？”
表妹？
世界还真是小。
我心中冷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没什么，就是我老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我看她挺机灵的，想多了解一下。”
“哦哦，她啊，人挺单纯的，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从小就挺要强的。”
单纯？
我差点笑出声。
“这样啊，那她有男朋友吗？”
“好像没有吧，之前谈过一个，后来嫌人家穷给分了。她一直想找个有钱人，一步到位。”
果然如此。
和我猜的差不多。
一个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捞女。
而我的好老公陆哲，就是她看上的那条大鱼。
“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啥，小事一桩。”
关掉聊天框，**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薇薇，陆哲。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个人，白薇薇，22岁，XX大学毕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没问题，老规矩。”
“嗯。”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演一出。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门外，陆哲还在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我起身，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来。
“老婆，你……”
“进来吧。”
我侧身，让他进屋。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老婆，你肯原谅我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陆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老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我手机你随便看，我……”
“陆哲。”我打断他的表忠心，“你爱我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爱！当然爱！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她呢？你爱她吗？”
我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刺向他。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我对她只是一时糊涂，是新鲜感，是鬼迷心窍！”
“那如果，我让你在她和我之间，选一个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陆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我选你，我当然选你。”
“好。”
我点点头，从茶几下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既然你选我，那就把这个签了吧。”
我将协议推到他面前。
“净身出户。”
陆哲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