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是全院公认的高岭之花,院长公子的未婚妻,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
直到我捡到了她那部存满“黑色交易”记录的备用手机。
我没要钱,也没报警。
我只是把她叫到了我那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林医生,求你把手机还给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上那件香奈儿套装显得格格不入。
我指了指那个堵了三天、恶臭熏天的马桶,把洁厕灵扔在她脚边。
“赵泽恺昨晚让我加班通宵写病历,我的手累了。苏**,既然你是他未婚妻,这厕所,你替他刷了吧。”
苏清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我是苏清寒!”
“刷不刷?”我手指悬在“一键发送”的按钮上,“不刷,明天头条就是你坐牢的新闻。”
三秒后,这位高贵的女神,颤抖着跪在了肮脏的瓷砖上。
手术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林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橡胶手套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连续三十六小时的值班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比起身体上的劳累,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屈辱感更让他难以呼吸。
"林医生,赵主任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护士站的实习护士小声提醒,眼神里带着同情。
林野扯下口罩,露出青白的脸色。他不用猜都知道赵泽恺为什么找他——那篇他熬了三个月的SCI论文,今天应该出刊了。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林野轻轻敲了敲门,指节在接触到门板的瞬间,听见赵泽恺得意的声音:"多亏了李院长栽培,这篇《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式改良》才能发在《中华外科杂志》上..."
林野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是他的论文,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的数据,现在却冠上了别人的名字。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赵泽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林野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坐着外科李院长和几位科室主任。赵泽恺靠在真皮转椅上,白大褂一尘不染,锃亮的皮鞋搭在办公桌边缘,手里正翻着那本崭新的期刊。
"哦,我们的小林来了。"赵泽恺笑容灿烂,眼神却冷得像冰,"正好跟各位领导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科的规培生林野,刚才那篇论文的...数据收集员。"
林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数据收集员?那篇论文从选题到手术方案设计,从病例收集到统计分析,全是他一个人完成的。赵泽恺除了在最后阶段把他的名字放在通讯作者位置,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过。
"年轻人要多向赵主任学习。"李院长和蔼地说,"能参与这样的课题是你的福气。"
林野的喉咙发紧,他想大声揭穿这个谎言,但母亲还在医院等着做肝移植手术,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最终,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人走光后,赵泽恺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随手把期刊扔进垃圾桶,起身整理西装袖口:"下周一有台肝移植,你准备一下手术方案。"
林野猛地抬头:"那是我母亲的手术!"
"所以呢?"赵泽恺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主刀?别做梦了。你负责写方案,我来主刀——就像这篇论文一样。"他拍了拍林野的脸颊,"记住你的身份,规培生就是打杂的。"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赵泽恺扬长而去的背影,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他弯腰捡起那本被丢弃的期刊,翻开第一页,自己的名字被排在第五作者,前面四个全是和赵泽恺关系好的主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母亲的护工发来的消息:"林医生,您母亲的术前检查报告出来了,但赵主任说有些指标不合格,暂缓手术审批..."
林野的眼前一阵发黑。暂缓审批?那些指标明明都在正常范围内!这是赵泽恺在故意刁难他,就因为他刚才没有表现得足够"恭顺"。
走出医院大门时,暴雨倾盆而下。林野没有打伞,任凭冰凉的雨水打湿全身。他想起三年前刚来医院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技术够好就能得到尊重。现在他明白了,在这个体系里,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规培生,永远只是权贵子弟往上爬的垫脚石。
雨水混着泪水滑过脸颊,林野在无人的小巷里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嘶吼。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赵泽恺付出代价。
第二章雪上加霜
第二天清晨,林野顶着高烧回到医院。他整晚都在修改母亲的手术方案,试图满足赵泽恺那些吹毛求疵的要求。
护士站前围着一群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林野低着头快步走过,却被护士长叫住:"林医生,赵主任让你去VIP病房送病历。"
林野皱眉:"这不是护士的工作吗?"
护士长露出为难的表情:"赵主任特意交代的...他未婚妻来了。"
林野瞬间明白了。赵泽恺又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让他像个服务生一样去给未婚妻送东西。但为了母亲的手术,他只能忍。
VIP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轻柔的女声和赵泽恺难得的笑声。林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赵泽恺的声音里带着愉悦。
林野推门而入,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纤足,然后是修长的小腿,最后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冷漠的脸——苏清寒,苏氏医药集团的独女,医院里人人谈论的冰山女神。
"你的病历。"林野把文件夹递给赵泽恺,声音干涩。
赵泽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和苏清寒说笑:"亲爱的,你上次说的那个瑞士抗衰项目,我父亲很感兴趣..."
林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就在这时,苏清寒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神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你还在啊?"
赵泽恺这才注意到林野,不耐烦地挥手:"出去吧,记得把我办公室打扫一下。"
林野转身要走,苏清寒却突然说:"等等。"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把这个拿去护士站热一下。"
林野伸手去接,苏清寒却在他碰到保温盒的瞬间松了手。盒子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他一身,也洒在了苏清寒的高跟鞋上。
"废物!"苏清寒猛地站起来,"你知道这双鞋多少钱吗?"
林野僵在原地,看着汤汁顺着鞋面滑落。赵泽恺哈哈大笑:"还不快给苏**擦干净?"
整个病房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野身上。他缓缓蹲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颤抖着伸向那双价值他三个月工资的高跟鞋。
苏清寒突然收回脚:"算了,看着就恶心。"她厌恶地皱眉,"赵泽恺,你们医院的规培生素质都这么差吗?"
林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走廊上,几个护士假装没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他冲进洗手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拼命搓洗被汤汁弄脏的白大褂。
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嘴角却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是的,他记住了今天的一切——赵泽恺的羞辱,苏清寒的轻蔑,还有那些旁观者的冷漠。
下午查房时,林野发现VIP病房已经空了。护士说苏**有急事离开,落下了一个U盘。作为最后接触病房的人,护士长让他去整理一下,看有没有其他遗落物品。
林野走进空荡荡的VIP病房,空气中还残留着苏清寒昂贵的香水味。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那个黑色U盘,本想直接交给失物招领处,但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放进了口袋。
当晚,林野在出租屋的二手电脑上插入了那个U盘。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他试了几次常用密码都打不开。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突然想起苏清寒的生日——医院论坛上有人八卦过,是1995年3月15日。
"950315",文件夹应声而开。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是一排排Excel表格,记录着药品名称、数量、价格和...回扣金额。最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苏氏医药与省一院合作项目特殊费用明细(2023年1-6月)》。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文件,这是犯罪证据——苏氏医药给医院领导的回扣记录,每一笔都精确到分,后面还附有银行流水截图。而最让林野震惊的是,赵泽恺父亲的名字频繁出现在收款人一栏,金额高达七位数。
林野疯狂地翻阅着其他文件,发现了一个加密视频。再次输入密码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酒店房间,赵泽恺和苏清寒正在与几个药商代表交谈,桌上摆满了现金...
"这是..."林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不仅掌握了赵家贪污的证据,还发现了苏清寒参与商业贿赂的直接录像。这些足够让赵泽恺一家身败名裂,让高高在上的苏清寒锒铛入狱。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林野脸上,照出他嘴角那抹久违的笑意。他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