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这边请。”
商场经理亲自引路,腰弯成了九十度,额头渗着细密的汗。
许念安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云端。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黑卡,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因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被这家奢侈品店的店员拦在门外,遭受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只是想给住院的妈妈买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
可这里最便宜的一条,也需要她工作整整三个月。
正当她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那个男人从天而降。
傅司砚。
她的新婚丈夫,一个只在领证那天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这张黑卡塞进她手里,对那个目瞪口呆的店员说了一句话。
“这家店,我太太看上的,全部包起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念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男人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和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现在,她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商场最高层的VIP室。
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店员,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图册,声音甜得发腻。
“傅太太,这是我们品牌今年全球**的所有款式,您看看喜欢哪个?”
许念安攥紧了手心,指甲掐得有些疼。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
傅司砚正垂眸看着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来。
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不喜欢?”他问,声音低沉。
许念an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喜欢?
这里任何一件东西,都是她过去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她只是一个为了给父亲还债,才签下那份荒唐婚姻协议的普通女孩。
而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傅司砚。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傅司砚……”她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需要这些。”
男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许念安。
“你现在是傅太太。”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VIP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傅太太,不需要用便宜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许念安敏感的自尊心。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便宜货……
是啊,她身上这条穿了三年的裙子,在他眼里,恐怕连抹布都不如。
旁边的经理和店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傅司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许念安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记住你的身份。”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许念安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花我的钱,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
他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
“把她打扮得像个傅太太。”他对经理吩咐道,“账单送到我公司。”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许念安还僵在原地,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冷触感。
经理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傅太太,您别介意,傅先生就是这个脾气。”
“来来来,我们看看这件星空裙,是意大利设计师手工缝制的,全球只有三件!”
许念安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了更衣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又茫然的脸。
她看着自己身上被换上的昂贵礼服,脚下踩着价值不菲的水晶高跟鞋,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精心打扮的木偶。
一个小时后,她提着大包小包,被恭敬地送出商场。
傅司砚的专属座驾就停在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也很安静。
傅司砚就坐在她身边,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许念安紧张地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只是周身的气场太过冷漠,让人不敢靠近。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会选择和她这样一个普通人契约结婚。
“看够了?”
男人忽然睁开眼,黑沉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她。
许念安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心脏怦怦直跳。
“对、对不起。”
傅司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让她无处遁形。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念安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几乎要烧起来。
就在她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男人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傅家老宅收拾一下。”
“今晚,我带太太回去吃饭。”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却让许念an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傅家老宅。
那对她来说,是比龙潭虎穴更可怕的地方。
她捏紧了裙摆,指尖泛白。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她感觉自己正被这辆豪车,载向一个完全未知的,也无法掌控的未来。
车子停在了一栋庄严的别墅前。
司机拉开车门。
傅司砚率先下车,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许念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烫,和他的气质截然相反。
傅司砚握紧了她的手,拉着她,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