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雨大得像是天漏了。林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沈曼正在补妆，新买的迪奥口红在她唇上晕开一抹艳红。

"非要穿这么暴露吗？"林萧第无数次瞥向后座。沈曼的深V连衣裙是今早快递送来的，标签上印着赵氏集团的LOGO。

沈曼合上化妆镜："你以为我想？"她声音尖利，"他说这样才像真的约会。"

雨刷器徒劳地摆动，挡风玻璃上水流如注。林萧突然急刹，沈曼的额头差点撞上前座。

"你干什么？"

林萧没回答，死死盯着路边广告牌。巨幅海报上是赵泰的结婚照，新娘戴着足有鸽子蛋大的钻戒。照片下方写着"华鑫银行副总裁赵泰与瑞信集团千金喜结连理"。

"他结婚了。"林萧声音嘶哑，"上周的事。"

沈曼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冷笑："所以呢？他这种人结婚会影响玩女人吗？"

机场航站楼近在眼前。林萧把车停在国际出发口，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转身抓住沈曼的手，"我们可以跑，去任何地方..."

沈曼甩开他："用你口袋里那两百块跑路吗？"她指着林萧鼓起的西装口袋——那里装着他们最后的现金。

地勤人员撑着伞过来接人。沈曼下车前，林萧突然拽住她手腕："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不对劲就..."

"就怎样？"沈曼冷笑，"叫你这位破产CEO开着破大众来私人岛屿救我？"

伞面隔绝了雨水，也隔绝了林萧最后的尊严。他看着沈曼走向VIP通道，裙摆下的小腿线条优美如天鹅颈项。一年前，这双腿曾缠在他腰间；现在它们要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游艇。

手机震动，刀疤脸发来视频——正是那天在厕所的录像。附言："今晚12点前，钱或者右手。"

林萧猛踩油门，轮胎在湿滑路面打滑。他疯狂地拨打沈曼电话，却在第三声铃响时自己挂断。说什么？求她回来？还是祝她钓凯子顺利？

雨幕中，华鑫大厦依然矗立如刀。林萧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用曾经的员工卡刷开了电梯——离职半年，他的权限居然还没被注销。

68层空无一人。赵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林萧像幽灵般滑入。桌上相框里，赵泰和新娘在马尔代夫微笑。林萧拿起相框，发现后面藏着另一张照片——沈曼的大学毕业照，被人用红笔在脸上画了个爱心。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显示正在接收视频通话。林萧本能地点开，画面里出现一张大床，床上是沈曼的连衣裙和...一条男士领带。

胃部突然绞痛，林萧踉跄后退，撞翻了展示柜。玻璃碎裂声中，一个U盘掉在他脚边。鬼使神差地，他插入电脑——里面是几十个以日期命名的视频文件。

最新那个命名为"周末惊喜"。点开的瞬间，林萧血液结冰：画面里沈曼穿着情趣内衣，正在给赵泰倒香槟。而日期...是三天前。

"惊喜吗？"身后传来赵泰的声音。林萧转身，看见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飞机票，"你以为她真是今天才出发？"

林萧扑上去时，赵泰轻松侧身。两个保安冲进来将他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视频拍得不错吧？"赵泰蹲下来，手机屏幕怼到林萧眼前——正是沈曼在床上的画面，"你猜她喊的是谁的名字？"

林萧嘶吼着挣扎，却被保安一记膝撞击中腹部。剧痛中，他听见赵泰说："贷款批了，不过..."他踢了踢地上的U盘，"这些够买你老婆一百次了。"

手机突然响起。赵泰接通，开了免提。沈曼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赵总，林萧他..."

"正听着呢。"赵泰把手机凑近林萧鲜血淋漓的嘴，"来，跟你老公说晚安。"

沈曼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接着，她用林萧从未听过的甜腻声音说："林萧，我们离婚吧。"

赵泰补充："对了，记得看邮箱，有惊喜。"

当林萧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大厦时，暴雨依旧。他蜷缩在公交站台下，颤抖着点开邮箱。新邮件里有个视频附件，封面是沈曼跨坐在赵泰腿上的剪影。

点开瞬间，沈曼带着情欲的声音刺穿耳膜："林萧那个废物怎么配得上我..."

手机屏幕在林萧掌心碎裂。玻璃扎进血肉，却比不上心脏撕裂的万分之一。视频最后，沈曼举起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签名处已经按了她的指印。

雨水冲刷着血迹，混着泪水砸在地上。林萧抬头，看见对面商场大屏正在播放财经新闻："华鑫银行宣布收购林氏科技全部债务..."

画面切到赵泰接受采访："这只是商业行为，与个人恩怨无关。"记者追问为何帮竞争对手还债，赵泰对着镜头微笑："就当是...照顾学妹吧。"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林萧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刀疤脸阴森的笑："林总，右手准备好了吗？"

林萧突然大笑，笑声比哭声更瘆人。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掌："告诉赵泰，游戏才刚开始。"

刀疤脸皱眉，正要说话，后座传来低沉男声："带他上来。"

车门打开，林萧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周慕云，赵泰在华尔街时的死对头，现在国内最大对冲基金的掌舵人。

"听说你很会玩数字。"周慕云递来手帕，"正好，我缺个会算账的。"

林萧没接手帕，任凭血滴在真皮座椅上："我要赵泰生不如死。"

周慕云笑了，点燃一支雪茄："巧了，我也是。"烟雾中，他递来一份文件，"签了它，我给你复仇的子弹。"

文件抬头写着《云顶资本股权协议》。林萧看也不看就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张。

当迈巴赫驶入雨夜，林萧最后看了一眼华鑫大厦。顶楼的灯光依然亮着，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一课。"周慕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金融圈，最好的复仇不是杀人..."

"是诛心。"林萧接上后半句，眼神比夜色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