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全是她嫁妆银子。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要脸,吃你的喝你的,还要给你脸色看,做了**还想着立牌坊,想给自己留点脸面。
“走吧。”
成亲当晚,顾淮铮便**去边关,美其名曰给他们争未来,他想立业,想有一番作为,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呕……
也是她傻,识人不清,当年多少人想要求娶,而她偏偏眼瞎选了个最差的。
只因对方几句花言巧语,她便信以为真。
三年了,整整三年,顾淮铮不在的三年,她日日给婆母请安,过去的这条路闭着眼也知道怎么走。
不怪别人看不上她,自己也犯贱,总是热脸贴人冷**,分不清好坏。
每次给那个老虔婆请安,听她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侯府如今艰难”,“你身为嫡妻要多体谅”,“那些个嫁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周转周转”。
周转?
全周转进她自己兜里了吧?
今天给一千两,明天给两千两,后天又说要给顾淮铮打通关系需要五千两。
结果呢?全填了顾家那个无底洞。
顾淮铮那个爹,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顾淮铮那个弟弟,跟他爹一个德行,才十五岁就往青楼跑。
顾淮铮那个妹妹,更是个眼高手低的,天天做着嫁进王府的春秋大梦,出门的行头全指着她的银子置办。
一窝子吸血虫。
偏偏前世她猪油蒙了心,还想着“既嫁从夫”,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夫人,您慢点走……”杜鹃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您……你怎么还笑了?”
杜鹃表情见鬼一样,侯爷身死,夫人笑什么?
尾椎骨钻出一处凉意,凉的她头皮发麻。自打惊闻侯爷战死噩耗,夫人处处透着古怪。
难不成伤心过度,失心疯了?
“有吗?”林浅摸了摸脸,“可能是今儿天气好吧。”
杜鹃抬头看了看天。
阴天,乌云密布,眼看要下雨。
“……”
正堂到了。
林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肝肠寸断,闻者落泪。
是她那个好婆婆,顾老夫人。
顾淮铮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娘也骗。
这会子,老虔婆的伤心不是作假,她真以为儿子没了,谁让天高地远,没法送信呢?
又或者,在温柔乡里的大孝子,忘了家里还有亲人。
进门就看见“好婆婆”哭的趴在桌上,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随时背过气。
两个婆子一边一个扶着,生怕她一头栽下去。
旁边坐着顾二婶,拿着帕子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顾三姑哭的声嘶力竭。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淮铮是她亲儿子。
林浅在心里给她们挨个打分。
全员戏精。
“母亲。”林浅走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顾老夫人抬起哭红的眼睛,上下打量林浅,愣了一愣。
没哭?
脸上还擦着脂粉,嘴唇红艳艳的,一身衣裳齐整得跟要去赴宴一样。
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男人死了还打扮的如此妖艳几个意思?她打扮成这样给谁看?
铮儿没了她难道不伤心?刺客难道不该悲痛欲绝?
林浅仔细打量着老夫人的主屋。
紫檀木的供桌上,摆着一尊一尺来高的白玉观音,那是母亲去国安寺为她求来的,说是能保她平安。
如今供在这老虔婆的佛堂里,日日受她的香火。
多讽刺。
观音保平安,可她的平安,谁来保?
供桌旁边那对青花缠枝莲纹的大花瓶,当年大哥从江南给她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