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隐隐传来。林小满站在原地，脸上**辣的，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看着张先生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趴在地上、仿佛事不关己的阿远。

一股强烈的困惑和莫名的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她猛地蹲下身，双手抓住阿远脖子上的毛发(并非用力拉扯，而是固定住它的头)，迫使它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阿远看着她，眼神清澈无辜，甚至还带着点被主人突然抓住的茫然。它轻轻呜咽了一声，伸出舌头想舔她的手。

林小满松开手，颓然地坐回卡座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看着眼前这只眼神温顺、行为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大金毛，一个比“狗被训练过”更离奇、更让她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它讨厌那个相亲对象。

它故意打翻了咖啡。

它……在阻止她?

咖啡厅的玻璃门在张先生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却关不住店内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林小满僵在原地，脸上火烧火燎，指尖冰凉。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和对眼前这只狗的滔天困惑。

阿远依旧安静地趴在她脚边，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前爪上，棕色的眼睛清澈无辜，仿佛刚才那场精准的“意外”与它毫无关系。它甚至还讨好似的，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林小满垂在身侧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却激得林小满猛地一缩手，像被烫到一样。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那双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里面映出她苍白而狼狈的脸，却深不见底，像藏着另一个灵魂的深渊。

阿远只是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疑问的呜咽。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包，低声命令：“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咖啡厅。阿远立刻起身，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午后的阳光刺眼，林小满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离那个让她难堪的地方远一点，再远一点。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江倒海：对相亲失败的尴尬，对母亲催婚的烦躁，对张先生失礼的歉意，但所有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一股巨大的疑云，沉沉地压在阿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