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医院VIP病房|上午|阳光虚假】
(第二天,我用仅剩的积蓄,给自己换了一间单人VIP病房。这里更安静,更适合……谋划一场死亡。)
张瀚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鸽子。
他比上学时胖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在看到我瘦脱相的脸时,笑容凝固了。
「阿渊……」
他走过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些发紧。
「坐。」
我拍了拍床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看我这鬼样子,是不是特吓人?」
我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张瀚眼圈红了,他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别说这些。找我来,什么事?」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职业律师的冷静。
「立遗嘱。」
我言简意赅。
「好。」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
「你说,我记。」
「你的财产,主要是婚前那套房子,还有你名下的一些股票和存款,对吧?你打算怎么分配?留给父母多少?留给……林薇多少?」
提到林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र的厌恶。
显然,他对我家里的情况,有所耳闻。
「不。」
我摇了摇头。
「我的父母,在老家有退休金,有房子,衣食无忧。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病重,更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些肮脏的事情里。」
「我的所有财产,在我死后,全部捐赠给红十字会。一分钱,都不留给林薇。」
张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可以。这是你的婚前财产,你有完全的处置权。虽然她作为你的配偶,有权提出异议,但只要遗嘱公正、程序合法,法院大概率会支持你的决定。」
「这只是第一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需要你帮我起草一份特殊的‘补充协议’,或者说,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张瀚皱起了眉,专业的敏感性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的。」
我的眼神变得幽深。
「我要在这份遗嘱上,增加一个附加条款。」
「条款内容是:在我死后,如果我的妻子林薇,能够主动放弃对我所有遗产的继承权诉求,并且,在我的追悼会上,为我流下‘真诚的眼泪’——这个‘真诚’需要由你和另外两名公证人共同判定——那么,作为奖励,我会将我购买的一份价值三百万的人身意外保险的受益人,从我自己,变更为她。」
张瀚彻底惊呆了。
他扶了扶眼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阿渊,你疯了?你前面才说一分钱不给她,现在又要把三百万的保险给她?」
「而且,什么叫‘真诚的眼'泪?这玩意儿怎么量化?怎么判定?这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
「我没疯。」
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张瀚,你听我把话说完。」
「林薇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她贪婪,自私,爱财如命。她现在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继承我的房子。所以,她绝对不会放弃遗产诉求。」
「而那份三百万的保险,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她会为了这笔钱,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表演’。」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在我的葬礼上,让她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上演一出情深意切的哭戏。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是一个多么‘爱’我的妻子。」
「然后呢?」
张瀚似乎明白了什么,追问道。
「然后,才是这份协议的重点。」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像魔鬼在耳边低语。
「协议的第二部分,才是真正的‘对赌’。」
「我要你,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的医疗监督基金。基金的资金来源,就是我那套婚前房产变卖后的所有款项。」
「这个基金的唯一用途,就是监督并支付我小舅子林凯,在康复期间的一切医疗费用,尤其是——他那台维持生命体征的进口呼吸机的租赁和维护费用。」
张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个基金的运作,有一个‘终止条款’。」
「终止条款的内容就是——」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一旦我的妻子林薇,未能满足前面那份保险协议的任何一个条件,比如,她提出了遗产诉讼,或者她的眼泪被判定为‘不真诚’……那么,这个医疗监督基金,将在判定的那一刻,立即自动解散。」
「基金解散的后果是,立即停止支付林凯的一切医疗费用。并且,根据我和医院签订的租赁协议,那台呼吸机将在款项停止支付后的60秒内,由院方强制收回。」
我说完了。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张瀚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上,是震惊,是恐惧,更是一种看到恶魔降世般的不可思议。
「阿渊……你……」
他声音干涩。
「你这是在杀人。」
「不。」
我笑了。
「我不是在杀人。我是在用商业合同,和魔鬼做一场交易。」
「我用我的命,我的全部财产,设了一个局。一个让她不得不在‘我的遗产’和‘她弟的命’之间,二选一的局。」
「她贪,就会上钩。她上钩,她弟就得死。」
我看着张瀚苍白的脸,轻声说。
「张瀚,我快死了。一个将死之人,唯一的愿望,就是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
「这个忙,你帮不帮我?」
他看着我,良久,良久。
最终,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帮你。」
「这份魔鬼的契约,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