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夜的雪,不大,细细碎碎地落下来,给整个城市铺上一层安静的糖霜。
我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盛在保温桶里。程旸晚上七点发来消息,说公司有紧急项目,
今晚要通宵。“老婆,对不起,不能陪你过节了。”“你和宝宝在家乖乖的,我忙完就回去。
”我回他:“没事,工作要紧,我给你送汤过来吧,暖暖身子。”他几乎是秒回:“不用!
天冷路滑,你挺着大肚子不方便,我叫外卖就行。”看着屏幕,我笑了笑。
我和程旸从大学走到婚姻,结婚两年,如今我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我也曾深以为然。可一个小时前,
我收到了银行的消费短信。
号6689的储蓄卡于12月24日19:15在“海丝腾”专卖店消费支出32888元。
】海丝腾,我知道这个牌子,瑞典皇室御用床垫,号称床具中的劳斯莱斯。程旸的公司,
就在海丝腾专卖店所在的商场对面。他说在公司加班。我拎着保温桶,穿上最厚实的羽绒服,
出门打了辆车。“师傅,去恒隆广场。”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宁愿是我多想,宁愿他只是心血来潮,想给我和宝宝一个惊喜。车在商场门口停下。
我没有进商场,而是隔着一条马路,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程旸的公司在16楼,
那一层的灯,是暗的。整栋楼,都像是沉睡的巨兽,漆黑一片。我的手脚开始发冷,
腹中的孩子不安地动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孕肚。“宝宝,别怕。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程旸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喂,老婆?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背景里隐约有嘈杂的人声。“你在忙吗?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肚子疼。”我捂着心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啊?要不要紧?你别动,
我马上……”他的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声。“阿旸,
怎么了?是汐宝吗?”是徐梦,我最好的闺蜜。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不等程旸回答,我挂断了电话。然后,我看见了。商场B座的玻璃门被推开,
程旸和徐梦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程旸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徐梦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平安夜的冷风吹在我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一股灼人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他们没有看见我。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停车场,徐梦踮起脚,在程旸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程旸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那一刻,
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2**我没有冲过去质问。
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程旸的车,绝尘而去。我打车回了家。保温桶里的汤,
还是温的。我把汤倒进马桶,排骨和莲藕在漩涡中消失不见,就像我七年的感情。
晚上十一点,程旸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寒气和掩饰不住的笑意,
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老婆,平安夜快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像往常一样,想过来抱我。我侧身躲开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
还在不舒服?”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你去哪了?”“加班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他把苹果放在茶几上,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是吗?在16楼的海丝腾专卖店加的班?
”我一字一句地问。程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张了张嘴,
眼神开始躲闪:“你……你怎么知道?”“你的银行卡绑定了我的手机。”他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试图拉我的手。“老婆,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是徐梦,她最近失眠得厉害,
整晚整晚睡不着,人都憔悴了。我看着不忍心,听说海丝腾的床垫对睡眠有帮助,
就……就带她去看看。”我气笑了。“看着不忍心?程旸,你对你朋友,可真是体贴。
”“我们只是朋友!”他加重了语气,“汐宝,你别多想,我跟她清清白白的。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把她当妹妹一样关心。”“妹妹?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关心到花三万多块给她买床垫?程旸,
我怀孕这八个月,孕吐、水肿、抽筋,彻夜难眠的时候,你有关心到这个地步吗?
”“我那不是工作忙吗!”他有些不耐烦了,“而且那床垫也不是我一个人买的,
她自己也出了一半的钱。我就是帮她参考参考,刷了我的卡,她回头就把钱转给我。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徐梦打来的视频电话。我看着程旸,他眼神慌乱,示意我不要接。我偏要接。视频一接通,
徐梦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汐宝,你没事吧?阿旸说你不舒服,
我担心死了。”她躺在一张崭新柔软的大床上,背景看起来像是个酒店。不,那不是酒店。
那张床,正是海丝腾最新款的广告图册我看过。她已经睡上去了。“我没事。”我声音沙哑。
“哎呀,你就是太敏感了。”徐梦对着镜头,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
“我就说阿旸是个热心肠的‘汉子茶’,对谁都好,跟个中央空调似的。你别误会他,
我们今天就是去逛了逛,他纯粹是心疼我失眠,才陪我的。”汉子茶。
她用这么一个时髦又恶心的词,来定义我的丈夫,来粉饰他们的**。
她甚至懒得掩饰那张三万块的床垫,就这么明晃晃地躺在上面,向我炫耀。程旸在一旁,
脸色惨白,拼命给我使眼色。我看着视频里徐梦那张无辜的脸,
又看看身边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一股热流,
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下涌出。我低头,看到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我的米色家居裤。
“啊——”我疼得蜷缩起来,手机从手中滑落。世界在我眼前,一片猩红。
###**3**我早产了。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听着医生和程旸的对话。
“孕妇情绪受到剧烈**,导致宫缩早产。孩子才三十二周,一出生就送进保温箱了,
情况不太乐观,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孩子,
花多少钱都行!”程旸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会尽力的。”门被推开,
程旸和徐梦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程旸的眼睛通红,脸上写满了悔恨和担忧。徐梦跟在他身后,
也是一脸戚容,眼眶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汐宝,你怎么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拉着阿旸去买什么床垫……”徐梦说着,就挤出几滴眼泪。
程旸立刻维护她:“不关你的事,是我没跟汐宝解释清楚。”他转向我,
握住我冰冷的手:“老婆,你放心,医生说宝宝会没事的。你好好养身体,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他们俩一唱一和,演得天衣无缝。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许会信了他们的鬼话,
会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太敏感”。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在那片刺目的血红中,
随着孩子的提前降生,那个天真、柔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汐宝,也一起死了。剩下的,
只有一具冰冷的躯壳,和一个复仇的母亲。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老公,不怪你,也不怪梦梦。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情绪太激动了。”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产后的沙哑。程旸和徐梦都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是我太小题大做了。”我继续说,“梦梦说得对,
你就是个热心肠,是我误会你了。”程旸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庆幸。
他立刻顺着台阶下:“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老婆,你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徐梦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就是啊汐宝,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
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呢?你快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大餐,给你赔罪!
”“好啊。”我看着她,笑意更深,“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孩子又在保温箱,
很多事都顾不过来。梦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段时间,能不能多帮帮我?”“当然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徐梦拍着胸脯,义不容辞。“程旸工作忙,我爸妈年纪也大了,
我实在不放心让他们操劳。你能不能……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帮我照顾一阵子?
”我提出了一个让他们都始料未及的要求。徐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下意识地看向程旸。程旸也有些犹豫。我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也是,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就当我没说吧。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徐梦立刻抢着说,生怕我反悔,“我愿意!
我正好最近也想换个地方住,搬过去还能省房租呢!就这么说定了!”她答应得那么爽快,
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住进我家,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和程旸朝夕相处,
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而这,
也正是我想要的。引狼入室。关门打狗。看着他们交换的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在心里冷笑。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4**出院那天,
程旸和徐梦一起来接我。孩子还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我坚持每天都要去医院看他。
回到家,徐梦已经把她的东西都搬了进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把我的东西收拾到一边,把自己的护肤品摆满了整个洗手台。“汐宝,你刚出院,身子虚,
别沾冷水。以后家里的活都交给我。”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程旸的拖鞋,
放在他脚边。程旸很受用,摸了摸她的头:“还是我们梦梦懂事。”我坐在沙发上,
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梦梦,谢谢你。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甩手掌柜”。我以产后虚弱为由,
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徐梦则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贤惠闺蜜”的角色。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月子餐,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对程旸更是无微不至。程旸的衬衫,
她会提前熨好。程旸的口味,她比我还清楚。他们在我面前,
保持着“朋友”和“兄妹”的界限,但那些细枝末节的默契和亲昵,
却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我。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客厅,
看到他们俩并肩坐在地毯上,头靠着头,就着一盏落地灯的光,在看一部老电影。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岁月静好,仿佛他们才是一对。听到我的脚步声,
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汐宝,你怎么起来了?”程旸慌张地站起来。“吵到你了?
”徐梦也有些局促。我摇摇头,面色平静:“没有,我就是口渴。你们继续。”我倒了水,
平静地走回房间,关上门。门外,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都怪你,非要看那么晚。
”“我怎么知道她会出来……”“她好像没怀疑什么。”“那就好,吓死我了。
”**在门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一片麻木。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打开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城市猎人’科技公司吗?我需要一项服务,
恢复我家里云端监控的已删除数据。”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可以。
需要账户和密码,恢复周期大概三天。”“账户是我的手机号,密码是0816。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多讽刺。挂了电话,我收到了另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表妹,你要的东西,已经启动调查。”是我的表哥,
国内顶尖的商业律师,林森。平安夜那天,在救护车上,我给他发了第一条求救信息。
我告诉他,我需要他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并且,让背叛我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现在,两张大网,已经同时撒下。我躺在床上,抚摸着空荡荡的腹部,
感受着那里曾经的绞痛。程旸,徐梦。你们的表演,该落幕了。###**5**三天后,
我收到了一个加密邮件。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我趁着徐梦出门买菜,
程旸还没下班的空档,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一个视频。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我当时去参加一个孕期瑜伽课。视频里,程旸和徐梦在客厅的沙发上拥吻,
然后一路纠缠着进了我们的卧室。镜头正对着我们那张精心挑选的婚床。接下来的画面,
不堪入目。他们在我为孩子精心布置的婴儿床旁边,在我每天躺卧的地方,做着最肮脏的事。
视频里,徐梦娇喘着问程旸:“阿旸,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坦白啊?
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了。”程旸一边动作,一边安抚她:“快了,宝贝,等孩子生下来。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她。等孩子落地,我就跟她提离婚。”“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当然归她。到时候我们再给她一笔钱,就当是补偿了。
”程"旸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行了,别说这些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交缠的两个人,一帧一帧,像是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默片。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我将所有视频文件分门别类,
保存到三个不同的U盘里,一个放在了银行保险柜,一个交给了表哥林森,最后一个,
我随身携带。做完这一切,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汐宝妈妈,恭喜你,
宝宝今天可以出院了。”我的儿子,我的小英雄,他终于要回家了。我去医院接他。
小小的他躺在我怀里,那么软,那么轻。隔着玻璃窗看了他那么久,这是我第一次,
真实地抱住他。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葡萄。他攥着我的手指,小嘴一张一合。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决堤。“宝宝,妈妈在。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抱着孩子,
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另一家医院。产后DNA鉴定中心。我递上了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