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工作台上,阮棠哼着歌将最后一支洋桔梗插入花篮。清晨的花店弥漫着露水与芬芳,她偏爱这个时刻——街道刚刚苏醒,而她的花已经精神抖擞地迎接新的一天。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这么早?”阮棠抬头,手里还握着剪刀。她的花店“棠语”刚开门十分钟,通常这个时间不会有顾客。
“抱歉,我不是来买花的。”站在门口的女人声音清冷,像山涧淌过的泉水。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阮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格外好看的眼睛。
“我看对面在装修。”阮棠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需要开业花篮吗?我可以给你优惠。”
女人微微摇头:“我只是来看看进度。我是林知夏,对面新诊所的医生。”她指了指门外,阮棠这才注意到,对面空置已久的商铺前停着装修队的车,几个工人正进进出出。
“啊!你就是新邻居!”阮棠眼睛一亮,绕过柜台快步走到门口。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林氏诊所”的招牌正被工人稳稳挂上。“太棒了,这条街终于有个像样的诊所了。我是阮棠,‘棠语’的老板。”
林知夏点点头,目光在阮棠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装修可能会有些噪音,提前告知一声。”
“没关系!热闹点才有人气。”阮棠歪头打量这位新邻居,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像冬日里未融的雪,干净却带着疏离感。“你一个人开诊所?”
“嗯,家庭医疗。”林知夏简短回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阮棠叫住已经转身的林知夏,“作为欢迎,我待会儿送束花过去吧?新店开业,总得添点生气。”
林知夏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不过请务必让我付款。”
阮棠笑着摆手:“邻居之间不用这么客——”
“必须付款。”林知夏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坚定得让阮棠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随你。”阮棠耸耸肩,心里却对这个固执的医生产生了几分好奇。
林知夏离开后,阮棠回到工作台,却没了继续插花的心思。她趴在玻璃窗上望向对面,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和装修工人交谈,不时指着图纸说着什么。阳光下,林知夏的侧脸线条分明,像一尊精心雕刻的塑像。
“家庭医疗……那就是全科医生了。这么年轻就自己开诊所,真厉害。”阮棠自言自语着,转身从冷柜里挑出最新鲜的向日葵和白玫瑰。她要做一束特别的欢迎花礼——向日葵象征新开始的温暖,白玫瑰则像极了那位医生给人的感觉。
两小时后,阮棠抱着精心包装的花束站在诊所门前。装修的电钻声嗡嗡作响,她还是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门。
林知夏从里间走出来,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看到阮棠和那束花,她明显愣了一下。
“送给林医生的开业贺礼。”阮棠笑着递上花束,“向日葵代表健康和活力,白玫瑰是新的开始,我加了些尤加利叶,香气能让人放松。”
林知夏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阮棠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碰很轻,却让两人都微微一怔。林知夏低头嗅了嗅花香,阮棠惊讶地发现,她冷峻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很美,谢谢。”林知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阮棠捕捉到了其中细微的温度变化。“多少钱?”
“就当是邻居的见面礼吧。”
“我们说好的。”林知夏坚持着,已经掏出了钱包。
阮棠叹了口气:“一百二十元。”她接过钱时忍不住问,“你总是这么……坚持原则吗?”
林知夏将花束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职业习惯。医生和钱,最好界限分明。”她顿了顿,补充道,“花很漂亮,你的手艺很好。”
这句简单的称赞让阮棠心头一暖。“如果你需要定期更换诊所的花,我可以给你优惠价。鲜花对病人的心情很有帮助。”
林知夏思考了片刻,点头应允:“每周一束,放在候诊区。简单素雅些的。”
“没问题!”阮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了,如果你有空,随时欢迎来我店里喝杯茶。我泡的洛神花茶,可是这条街的一绝。”
林知夏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算不上标准的微笑,却足以让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有机会的话。”她说。
阮棠离开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知夏站在窗边,正低头轻抚那束向日葵的花瓣,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为冷白的面庞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一刻,阮棠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春天的第一粒种子,悄悄落入了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