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也许是温暖的毯子，也许是姜茶的作用，又或者是林知夏令人安心的存在，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掖好毯子，手指短暂地停留在她的额头上检查体温，然后是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当阮棠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百叶窗照在脸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的不只是毯子，还有一件白大褂——林知夏的。她拿起白大褂，闻到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那种特别的清香。

“醒了?”林知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经换上了另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十点二十，你睡了将近两小时。”

阮棠慌忙坐直：“抱歉，我占用了你的检查室……”

“感觉怎么样?”林知夏走近，伸手自然地贴上阮棠的额头，“体温正常。头还晕吗?”

阮棠摇摇头，林知夏手掌贴在额头上的触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好多了，谢谢你的姜茶和……一切。”

“吃点东西。”林知夏递过纸袋，里面是一个还温热的鸡肉三明治和一小盒牛奶，“我让隔壁咖啡店送来的。”

阮棠接过食物，突然意识到自己饿坏了。她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你的病人来了吗?”

“推迟到下午了。”林知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吃，“我告诉他们上午有急诊。”

阮棠停下咀嚼：“你撒谎了?”

“医学上，低温症也算急诊。”林知夏平静地说，但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吃完早餐，雨势确实小了很多。阮棠换回自己半干的衣服，虽然还有些潮，但已经比之前舒服多了。林知夏坚持借给她一把伞：“明天还我就行。”

“谢谢，为了所有的事。”阮棠站在诊所门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的林知夏，与她印象中那个冷静疏离的医生判若两人，“你……你真是个好人。”

林知夏挑了挑眉：“这是张好人卡吗?”

“不!我是说……”阮棠慌乱地摆手，随即看到林知夏眼中闪过的笑意，才意识到她在开玩笑，“啊，原来林医生也会开玩笑。”

“快回去吧，把头发彻底吹干。”林知夏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但眼神依然柔和，“晚上喝点热汤。”

阮棠点点头，撑开伞走进细雨中。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发现林知夏还站在诊所门口望着她。两人目光相遇，林知夏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视线，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整天，尽管阮棠忙着处理婚礼花束订单，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诊所，回想着林知夏为她煮姜茶的样子，为她掖被角的手指，还有那件盖在她身上的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