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沈未重复了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晚餐后，大家在客厅玩游戏。有人提议玩「我有你没有」——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但别人可能没做过的事，做过的人折一根手指，谁的手指先全折完谁输。

轮到沈未时，她已经折了四根手指——没蹦过极，没去过南极，没读过博士，没开过个人画展。

她想了想，说：「我写过一部五十万字的小说，但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客厅安静了一瞬。周屿瞪大眼睛：「什么小说?我怎么不知道?」

「随便写写的」沈未避开他的目光，「网络小说，不入流」

「写什么题材的?」林深问。

「科幻……吧。关于一个歌手的故事。」沈未说得很含糊。

「哇，沈老师还有这才能!」大刘起哄，「什么时候发表?我们给你打赏!」

「不发表的」沈未摇头，「就自己写着玩」

游戏继续，但这个小小的插曲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在沈未心里一圈圈扩散。她说出来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她把《陆极》的存在，从绝对的秘密变成了一个半公开的事实。

她感到恐惧，也感到一种奇怪的解脱。

深夜，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沈未和周屿的房间在三楼，有个小阳台对着湖。周屿洗完澡出来，看见沈未站在阳台上，望着黑暗的湖面。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写小说。」周屿从后面抱住她。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业余爱好。」

「写了多久?」

「七年」

周屿的手臂僵了一下：「七年?我们从认识到结婚也就六年。」

沈未没有回答。夜风很凉，吹得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能给我看看吗」周屿问，「我想知道你写了什么」

「不行。」沈未回答得太快，太决绝。

沉默。湖水在黑暗中轻轻拍岸，声音单调而持久。

「沈未」周屿松开手，走到她面前，「有时候我觉得，你心里有个房间，我永远进不去。我不介意你有自己的空间，但我怕那个空间太大，大到你整个人都躲进去了」

沈未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困惑和受伤。

「我没有躲」她说，「我只是……需要那个房间」

「需要它做什么?」

「呼吸」

这个词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需要那个虚构的世界来呼吸，意味着现实已经让她窒息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