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这姿色,这身段,值了。”
油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恶臭。
喻笙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被这声音猛地拽了上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昏暗的灯光,还有一张凑得极近的,满是横肉的脸。
“醒了?”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醒了正好,也让买家看看货色。”
货色?
喻笙的脑子嗡的一声。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入,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不是在通宵看完那本名叫《霸道总裁的掌心囚鸟》的狗血小说后,吐槽作者“沈熄”是个没有心的大冰块,然后就睡着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她看的那本小说开头的情节!
女主的恶毒继妹,也叫喻笙,因为嫉妒女主,设计陷害反被亲爹卖掉,用来抵债。
而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是书里的人贩子,张彪。
她穿书了。
穿成了这个开局就被卖掉,最后惨死在地下室的炮灰女配。
不,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喻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原书情节,她会被张彪卖给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商,不出三天就会被折磨致死。
而女主会在她死后,被男主英雄救美,开启甜宠模式。
凭什么!
她喻笙,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绝不认命。
“彪哥是吧?”喻笙忍着头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爸欠你多少钱?五十万?”
张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
他掐灭了烟头,哼了一声。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值一百万。”喻笙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你凭什么值一百万?”
“就凭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能让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秘密。”
喻笙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房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是城西的废弃仓库区,治安混乱,三教九流混杂。
但她记得书里提过,男主沈熄今晚会来这里处理一桩“生意”。
沈熄。
这个名字,就是这本书的作者“沈熄”给自己安排的男主身份。
一个冷酷、偏执、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必须在他出现之前,拖延足够的时间。
张彪显然不信,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少跟我耍花样,老子没时间跟你耗。”
他说着,就伸手要来抓喻笙的胳膊。
喻笙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
“等等!”她急忙喊道,“城南那块地皮,你就不想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吗?”
城南地皮,是书中前期的一个重要情节点,几大豪门争得头破血流。
张彪只是个小混混,按理说不可能知道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
但喻笙赌的就是人心里的贪婪。
果然,张彪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你怎么会知道城南地皮的事?”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最后会落在谁手里。”喻笙稳住心神,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把我卖给那个富商,只能拿到五十万。但如果你听我的,我们合作,我保证你赚到的钱,是这个数的十倍不止。”
她伸出一根手指。
张彪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一百万,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更何况是五百万。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贪婪和挣扎。
喻笙知道,她赌对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来了!
喻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是沈熄的人。
张彪也警觉起来,抄起桌上的一根钢管。
“谁在外面?”
门外没有回应。
气氛瞬间凝固。
喻笙紧张地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她知道,门外站着的就是这本书的“神”,是决定她生死的存在。
她必须在他面前,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
“彪哥,别紧张。”喻笙压低声音,“可能是路过的。我们继续谈我们一百万的生意。”
她故意提高“一百万”的音量,就是为了说给门外的人听。
张彪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你先说说,城南那块地到底怎么回事?”
“很简单,最后拿下地皮的,会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熄。”喻笙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书里的情节,绝对不会错。
张彪半信半疑。
“沈熄?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敢拿自己的命来赌。”喻笙的眼神坚定,“如果我说错了,任你处置。如果我说对了,你不仅要把我放了,还要分我一半的利润。”
她必须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彪握着钢管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喻笙的心脏,则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他。
沈熄。
那个亲手写下她悲惨结局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男人缓缓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吓得面如土色的张彪,最后,落在了喻笙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喻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作者看笔下角色的眼神吗?
不带任何感情。
“沈……沈先生……”张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熄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喻笙身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