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恐慌。

「我回家。」

我平静地回答，试图绕过他。

他却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地挡在我面前，伸出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我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纠正他，「这里是你的家，或者说，是你为姜薇准备的家。从来都不是我的。」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刺中了他。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手臂也无力地垂下了一些。

我趁机想从他身边挤过去。

他却又一次反应过来，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晚晚，别走。」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算我求你，别走。」

一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用这样卑微的语气求我。

我若是没有发现那些真相，或许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宁远承，你求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怕失去一个酷似姜薇的替代品？」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抓着拉杆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放手。」我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我不放！」他固执地摇头，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可以改。」

「改？」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能把这张脸也改掉吗？」

我指着自己的脸，凄然一笑。

「如果我不是长得像她，你当初会看上我吗？宁远承，你扪心自问，你对我，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把她投射在了我身上？」

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让开。」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动。

我们就在玄关处，僵持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我放弃了与他争执。

我松开行李箱，转身就走。

「箱子我不要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工夫，我已经打开了大门。

「孟晚！」

他反应过来，急忙追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我曾经无比眷恋的怀抱，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你放开我！」

我用力挣扎，手脚并用。

「我不放！我死都不会放手！」

他将我抱得更紧，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晚晚，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听到他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他不能没有的，不是我孟晚。

而是“长得像姜薇”的孟晚。

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爆发。

我猛地抬起手肘，狠狠地向后撞去。

「唔！」

他闷哼一声，抱住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

我抓住机会，立刻挣脱了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晚晚！」

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呼喊。

我没有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冲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他追出来的身影和那双绝望的眼睛。

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走出小区，阳光刺眼。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宁远承打来的。

我没有接，直接关了机。

我需要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想到了我的闺蜜，苏晴。

她是唯一一个，在我决定和宁远承在一起时，提出过反对意见的人。

她说，宁远承这个人，看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她说，他看我的眼神，虽然温柔，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东西，不够纯粹。

当时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当她是嫉妒。

现在想来，旁观者清。

有些事情，只有跳出来，才能看得真切。

我打车去了苏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