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公厕:每个隔间都有我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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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来。”王海举起平安符,“这个!这是我老婆去南山寺求的,开过光!”

他对着镜子大声说:“这个平安符不属于这里!”

镜子毫无反应。

“没用。”张磊嗤笑。

“也许需要所有人同时。”我说,“或者需要更……私人的东西。”

我思考自己能确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手机?但手机现在在这里了。衣服?也在这里。记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林晓雅,”我问,“你刚才说你是医大学生,对吧?”

“是。”

“今天星期几?”

她想了想:“星期四……不对,我昨天有解剖课,那是周三。所以今天是周四。”

“几点进来的?”

“大概凌晨一点四十。”

“那你今天,或者说昨天白天,在哪里?做什么?”

林晓雅皱眉,但还是回答:“上午有课,下午在图书馆,晚上和室友吃饭,然后坐晚班大巴回家,在休息区下车方便……”

“具体点。”我说,“图书馆看的什么书?晚饭吃的什么?室友叫什么?”

她开始描述,细节丰富:解剖学教材的页码,食堂的菜式,室友的发型和口头禅。

“这些记忆。”我看着镜子,“这些关于外面世界的、具体的、鲜活的记忆。它们不属于这里。这个空间只有这个公厕,没有图书馆,没有食堂,没有室友。”

林晓雅明白了:“所以我们要‘找到’的,可能是记忆?”

“或者记忆承载的某种东西。”我转向王海,“你孩子叫什么?多大?发烧多少度?”

王海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儿子王小军,五岁;女儿王小雨,三岁。小雨发烧……我老婆说38度5。”

他说着,眼圈红了:“我答应她买退烧药回去的……”

“这些也不属于这里。”我说。

张磊沉默了一会,闷声道:“我健身房明天早上七点有课,五个学员预约了私教。其中一个叫李娜的,每次都迟到。”

“这也是记忆。”我说,“属于外面世界的秩序。”

我们四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对着自己的倒影。

“现在,”我说,“我们一起,在脑子里确认一件事:我们的记忆,关于外面世界的记忆,不属于这个空间。”

我们沉默了几秒,专注地想着各自的生活碎片。

镜子开始起雾。

不是水雾,是那种冰冷的、从玻璃内部渗出的寒气。镜面迅速蒙上一层白霜。

然后霜开始融化,形成水珠,水珠向下流淌,像眼泪。

在流淌的水痕中,新的字迹浮现:

记忆是钥匙

但门需要四把钥匙同时转动

少一把,锁永远不会开

字迹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

然后下方浮现出更小的字:

时间不多了

下一次黑暗降临时,会有人留在这里

永远

镜子恢复原状。

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四把钥匙……”王海数了数,“我们正好四个人。”

“所以我们需要用记忆做钥匙,同时开锁?”林晓雅问,“怎么做?”

“不知道。”我看着镜子,“但它给了新信息:时间不多。下一次灯光闪烁,会有人永远留下。”

“谁?”张磊声音发紧。

“没说。”我看向天花板,“但‘黑暗降临’显然指灯光熄灭。每次闪烁大约间隔……半小时?我们刚经历了一次,所以下一次可能在三点左右。”

我看手机:2:47。

还有十几分钟。

“得快!”王海慌了,“怎么用记忆开锁?”

“也许需要某种仪式。”林晓雅说,“或者……坦白。把记忆说出来,让这个空间听到。”

“那就说啊!”张磊吼道,“赶紧!”

“但‘同时转动’。”我抓住关键,“可能意味着我们要同时说出记忆,或者在同一个时刻完成某种动作。”

“那就数一二三!”王海说。

“太简单了。”林晓雅摇头,“如果这么简单,之前的人早就出去了。”

她看向夹层洞口:“那些衣服的主人,可能也尝试过,但失败了。”

“所以他们留下了衣服。”我补充,“还有尸体。”

公厕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们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天花板的滴水声。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秒针。

在绝对的安静中,另一种声音渐渐清晰。

从7号隔间门后传来的。

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指甲在刮门板。

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