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我让靖康之耻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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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跟在张都头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街道上。二十名亲兵沉默地紧随其后,铠甲在行走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是这片死寂城池里唯一的节奏。

【70小时31分18秒】

“周先生,”

张都头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沉默。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刀疤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粮仓就在前面拐角。不过……恕末将直言,您真打算从粮价入手?那些粮商背后,水可深得很。”

周衍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但他的头脑异常清醒。“水再深,也得趟过去。士卒腹中无食,身上无衣,手中兵器再利,也挡不住金兵一冲。粮价不稳,军心民心顷刻即溃,这城,不用金兵来攻,自己就垮了。”他看向张都头,“张都头久在汴梁,想必对城中情形知之甚深。依你看,粮价飞涨,仅仅是奸商囤积居奇?”

张都头脚步微顿,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先生明察。米价一日三翻,背后确实有人推波助澜。坊间传言……有人巴不得城破,好向新主子邀功请赏。”

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不少兄弟家里已经断炊,婆娘娃娃饿得直哭,听着那些‘议和保平安’的鬼话,难免……难免心思浮动。”

周衍心中一凛。

历史记载中,汴梁陷落前夕,主和派官员暗中与金人勾结,散布恐慌,瓦解抵抗意志的情形历历在目。没想到,自己刚获得一点权限,就要直面这汹涌暗流。

“知道了。”周衍沉声道,没有再多问。有些事,点到即止,张都头能透露这些,已是极限。

粮仓的景象比周衍预想的还要糟糕。巨大的仓库空空荡荡,仅存的粟米堆积在角落,积着厚厚的灰尘,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味。几个面黄肌瘦的仓吏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负责此处的粮官是个油滑的中年人,姓王,见张都头带着一个陌生布衣青年和大队亲兵进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张都头,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位是……”王粮官搓着手,目光在周衍身上逡巡。

“奉李纲大人令,一切城防所需物资调配,暂由周衍先生统筹。”张都头面无表情地亮出李纲的手令。

王粮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热络:“原来是周先生!失敬失敬!只是……您也看到了,仓里实在没多少存粮了,外面金兵围着,运不进来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周衍没有理会他的诉苦,径直走到那堆陈米前,抓起一把看了看,又闻了闻。“这些米,还能吃?”

“能吃能吃!就是放久了点,味道差些……”王粮官连忙道。

“城中米铺,现在什么价?”周衍打断他。

“这……这个嘛,”王粮官眼神飘忽,“金兵围城,人心惶惶,米价自然……自然涨了些。东市‘丰裕号’今日挂牌,一斗粟米已要五贯钱了。”

五贯!

周衍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平日数十倍的价格!普通士卒一月饷钱不过几贯,如何买得起?

“丰裕号……”

周衍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道:“据我所知,围城之前,朝廷曾调拨大批军粮入城,加上历年积储,即便支撑数月也应当无虞。为何消耗如此之快?粮,都去哪儿了?”

王粮官额头瞬间冒汗:“这……这……战时消耗巨大,士卒每日都要吃用,还有城中数十万百姓……”

“战时消耗?”

周衍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据我所查,围城不过数日,真正的大规模消耗尚未开始!况且,我一路行来,见到的士卒大多面带菜色,百姓更是如此!这粮,是吃到人肚子里了,还是吃到某些人的私库里去了?”

“周先生!您可不能血口喷人!”王粮官脸色煞白,声音尖利起来。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过便知。”

周衍不再看他,转向张都头,“张都头,烦请你带人,立刻查封‘丰裕号’及城内其他几家大粮商的库房!同时,派人盯紧所有与粮商往来密切的官员府邸,尤其是那些主和议的!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张都头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他手一挥,身后亲兵立刻分出两队,一队随他而去,另一队留下护卫周衍。

王粮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周衍则走向那几个缩在角落的仓吏,语气缓和了些:“城中粮荒,军民困苦。我欲开仓放粮,平抑粮价,需几位相助。你们久在仓廪,对存粮数目、品质当最清楚。可愿助我?”

几个仓吏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先生……真能开仓放粮?让大伙儿吃上饭?”

“我周衍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周衍斩钉截铁。

那老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踌躇片刻,挣扎着起身:“小老儿……愿听先生差遣!”

有了熟悉仓务的老吏协助,周衍迅速理清了仅存粮食的底数。他心中飞快回想着历史知识中价格管制的思路,结合北宋的实际情况,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69小时47分26秒】

他立刻起草了两份告示。

第一份,以李纲的名义发布“战时粮食管制令”:所有存粮收归官府统一调配,私人囤积居奇者,一经查实,粮食充公,主犯斩立决!同时,设立官办平价粮铺,凭户籍或军籍,每日**供应平价口粮,优先保障守城士卒及其家眷。

第二份告示,则是“以工代赈”的募兵令:凡参与城防修缮、器械打造、物资运输等劳役者,除每日口粮外,另计工钱或折算粮食!告示特别强调,有特殊技艺者,如木匠、铁匠、泥瓦匠、甚至懂得配药者,待遇从优!

告示由留下的亲兵迅速誊抄,张贴于各城门及主要街市。同时,周衍命人擂响城楼上的聚将鼓,召集城内尚存的基层军官和里正。

当周衍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面对台下那些将信将疑、疲惫不堪的面孔时,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汴梁的父老乡亲!守城的兄弟们!金兵就在城外,他们想踏破我们的城池,掳掠我们的财物,欺凌我们的妻儿!我们如今虽困守一城,但不能坐以待毙!朝廷的援兵正在赶来!只要我们撑住,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李纲大人有令,从今日起,开仓放粮!让守城的兄弟吃饱肚子,让你们的家小有口饭吃!”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嗡嗡议论声。

“开仓放粮?真的假的?”

“李大人……李大人终于要管我们死活了?”

“那告示上说,干活就给粮……”

……

周衍抬手压下议论,声音更加洪亮:“光有饭吃还不够!我们要守住家园!城防需要加固,滚木礌石需要搬运,床弩需要修复!有力气的,来修城墙!有手艺的,来造器械!我周衍在此承诺,凡出力者,必有粮饷!凡有特殊技艺者,待遇加倍!汴梁存亡,在此一战!是等着金兵破城,家破人亡?还是拿起工具,为自己,为家人,拼出一条活路?!”

“拼了!”

“跟着周先生干!”

“修城墙去!”

“我是铁匠!我会打铁!”

……

台下沉寂的绝望如同坚冰,被这滚烫的承诺和求生的渴望瞬间击碎。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眼中燃起久违的光。一些原本缩在墙角的青壮年站了起来,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67小时12分37秒】

张都头带着人回来了,脸色铁青。“先生,‘丰裕号’库房里堆满了粮食!还有几家也是一样!查封时,撞见户部一个主事正从后门溜走,形迹可疑,已被拿下!从他家里搜出与城外金营联络的密信!”

周衍眼中寒光一闪:“好!人赃并获!把密信和那主事,连同查封的粮食账册,一并押送李纲大人处!同时,将粮商囤积居奇、勾结金人、意图祸乱汴梁的消息,给我传遍全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想让我们死!”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城的怒火。对饥饿的恐惧,对金兵的仇恨,此刻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那些散布“议和保平安”的谣言,在铁证面前不攻自破。军民压抑已久的愤怒被彻底点燃,转化为同仇敌忾的斗志。城墙上搬运物资的士兵脚步明显加快,修补城墙的民夫号子声也响亮起来。

夜幕,终于降临。寒风更烈,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64小时07分29秒】

周衍站在城楼,望着城外金营连绵的营寨,心中并无多少轻松。粮价暂时稳住,士气初步提振,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李纲那边传来消息,主和派官员已被控制,但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远处金营中,突然响起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声!

“敌袭——!”

“金兵上来了!”

凄厉的警哨划破夜空!城墙上的火把瞬间亮起一片,映照着守军紧张而坚毅的面庞。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黑压压的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没有大规模的砲车和冲车,只有数十架简陋的云梯和无数手持刀盾的步兵。这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目的就是消耗守军精力,试探城防虚实。

“床弩准备!”

周衍厉声喝道。他白天已命工匠紧急调整了几架床弩的弩弦和望山(瞄准具)。

负责操作床弩的士兵奋力绞动绞盘,紧绷的弩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放!”

嗡——!

数支粗如手臂的巨弩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扎入冲锋的金兵队列,弩箭穿透数人,带起一蓬蓬血雾,甚至直接带着穿透的马匹,狠狠钉在地上。改良后的床弩射程和精度果然有所提升。金兵阵营人仰马翻,惨叫声连绵不绝!

“礌石!火油!准备!”

周衍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守军士兵将白天新运上来的、大小合适的石块奋力推下城墙。滚落的礌石带着雷霆之势,在金兵密集处砸出一片片血花。少量珍贵的火油被点燃后倾泻而下,在城墙根燃起一片火海,暂时阻断了后续金兵的脚步。

金兵的攻势为之一滞。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

“金狗退了!”

周衍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紧盯着城下,看到金兵丢下尸体,如同退潮般撤了回去,并未恋战。

城头的欢呼声更大了,疲惫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这是围城以来,守军第一次如此迅速地击溃金兵进攻,意义非凡。

张都头走到周衍身边,脸上刀疤在火光下跳动,带着一丝敬佩:“先生,无人伤亡!”

周衍点点头,望着城外金营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多的火光在移动。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完颜宗望,那位金兵统帅,此刻必然注意到了汴梁城头的变化,注意到了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布衣书生”。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系统界面:

【61小时36分08秒】

城头的欢呼声浪尚未完全平息,周衍的目光死死钉在金营深处那片异常移动的火光上。那不是营帐的篝火,而是数十簇跳跃的、被刻意压低的小型火把,正沿着某种轨迹,缓慢而坚定地向城墙方向移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巨大的、轮廓狰狞的阴影轮廓——是攻城器械在集结!

“张都头!”

周衍的声音穿透欢呼,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立刻传令!所有守军,就地取水,浸透城墙!尤其是靠近城门和角楼的区域!快!”

张都头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他顺着周衍的视线望去,脸色骤变:“那是……火?他们要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