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屿,一个靠着一张酷似她白月光的脸,签下了一纸荒唐合约的男人。她叫秦晚,是这座城市翻手为云的商界女王。她给了我泼天的富贵,也给了我最深的屈辱,只因她醉酒时,总会抚摸着我的脸,呢喃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合约期满,我潇洒转身,以为终于逃离。却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会像疯子一样追遍全城,红着眼对我说:“江屿,回来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1他的影子,我的价格
“一百万,买你一年。”
酒吧里光线昏暗,女人的声音却像冰块掉进威士忌,清脆冷冽。
我端着托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叫秦晚。
这名字我只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秦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手腕强硬,杀伐果断,一张冷艳的脸足以让这座城市的男人都为之疯狂。
而现在这位女王正坐在卡座的阴影里,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寸寸地剖析着我。
我只是个来酒吧端盘子的穷学生,为了凑够妹妹的手术费,一天打三份工。
一百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秦总您……开玩笑的吧?”我的喉咙有些干涩。
她没说话,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男人,眉眼、鼻梁、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他叫沈淮,”秦晚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很淡像冬日清晨的薄雾,“一年前,车祸去世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奢靡。
“合约期间,你要随叫随到。”秦晚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住我给你安排的地方,穿我为你准备的衣服,学他喜欢的运动,看他爱看的电影。”
她顿了顿,烟灰落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最重要的一条,”她抬眼看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当我和你在一起时,你要记住,你就是他。”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尊严在这种**裸的金钱交易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可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妹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和医生那句“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托盘。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答应。”
秦晚似乎对我的爽快很满意。
她掐灭了烟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跟我走。”
她丢下三个字,便径直朝外走去。
我连忙放下托盘,脱下侍应生的马甲,跟了上去。
酒吧经理看见我和秦晚一起离开,眼睛瞪得像铜铃,却一个字也不敢问。
这就是权势。
坐进她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内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冷。
司机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局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晚没有看我,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拒人千里。
“明天钱会打到你卡上。”她忽然开口。
“……谢谢秦总。”
“以后不要叫我秦总。”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叫我晚晚。”
晚晚。
这么亲昵的称呼,却是对着另一张脸喊出来的。
我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但我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说:“知道了晚晚。”
她听到这个称呼,眼神恍惚了一下。
那瞬间的脆弱,快得像我的错觉。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车子停在一栋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里是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寸土寸金。
秦晚带我走进一部专属电梯,指纹解锁,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的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你的房间在那边。”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尺寸都是按你的来的。”
我愣住了。
“您……早就准备好了?”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原来我不是她偶然发现的猎物。
而是她精心挑选的结果。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还有”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合约内容,不包括上床。我没兴趣,你最好也别有非分之想。”
她的语气带着警告。
我自嘲地笑了笑。
非分之想?
我对自己是什么身份,清楚得很。
“我明白。”
“那就好。”她抿了一口酒,不再看我,“去洗澡吧,你身上……有烟火气。”
是啊我这种在底层挣扎的人,身上怎么会没有烟火气。
不像她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我走进她为我准备的房间,浴室里的一切都是顶级的。
热水从头顶淋下,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我出卖了自己,换来了一百万。
我不知道这笔交易是赚了还是赔了。
我只知道,从今晚开始,我不再是江屿。
我是沈淮的影子。
是秦晚用钱买来的,一个会呼吸的纪念品。
第二天我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身上盖着的是柔软的蚕丝被,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薰味。
一切都和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格格不入。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我昨天穿来的廉价T恤牛仔裤,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是秦晚准备的。
我换上衣服,料子很舒服,剪裁也恰到好处。
走出房间,秦晚已经坐在餐厅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神情专注。
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美得像一幅画。
一幅冷冰冰的,挂在博物馆里,只可远观的画。
“醒了?”她头也没抬。
“嗯。”
“过来吃早餐。”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西式早餐,牛奶煎蛋,培根还有一小份沙拉。
一个穿着制服的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坐到她对面,有些拘谨。
“阿姨给他也倒杯咖啡。”秦晚吩咐道。
“好的秦**。”
阿姨很快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说了声谢谢。
整个早餐过程,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看她的新闻,我吃我的早餐。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豪门的规矩吗?
吃完早餐,她终于放下了平板。
“今天跟我去个地方。”
“好。”我没有问去哪里。
合约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多问。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一家高级的私人健身会所。
秦晚带我进去,一个穿着教练服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秦总您来了。”
“嗯”秦晚点点头,指了指我,“他叫江屿,以后会在这里健身。你负责教他。”
“好的没问题。”教练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喜欢攀岩和游泳。”秦晚又补充了一句。
我心里一动。
“他”指的是沈淮。
原来我不仅要长得像他,连兴趣爱好都要复制。
秦晚把我交给教练后,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她似乎很忙,永远都有看不完的文件和邮件。
教练带我去做体能测试,然后开始指导我做一些基础训练。
攀岩墙很高,我有些畏高。
教练鼓励我:“别怕,有安全绳。慢慢来。”
我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爬到一半,我实在没力气了,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下意识地看向秦晚。
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这边的窘境。
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或许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塑造成型的物件,过程如何,她并不关心。
她只在乎结果。
在健身房待了一上午,我累得快散架了。
回去的路上,**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累吗?”秦晚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我说话。
“还好。”
“沈淮的体力比你好。”她淡淡地说。
又来了。
这种无时无刻的比较,像一把钝刀子,在我的心上慢慢地割。
我没说话,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下午她带我去了商场。
不是去逛,而是直接去了几个奢侈品牌的VIP室。
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店员,拿出了一排排早就选好的衣服。
“去试试。”秦晚指了指其中一套。
我像个木偶,任由她摆布。
换上走出来给她看。
她会仔细地打量,然后说:“领口再开一点。”
或者“袖子换成他喜欢的那种款式。”
她不是在为我挑衣服。
她是在通过我,回忆另一个人。
我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我知道,我的意见不重要。
晚上她有个商业酒会。
我也要去。
以“男伴”的身份。
衣帽间里,她为我准备好了西装。
意大利顶级品牌的手工定制,我连吊牌上的名字都没听过。
当我换好西装,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正准备出门的秦晚,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迷恋。
我知道她看的不是我。
她只是透过我的皮囊,在看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沈淮。
“很合身。”她走过来,伸手为我整理了一下领带。
她的指尖冰凉,不小心碰到我的脖子,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了,动作一僵,很快收回了手。
“走吧。”她恢复了惯有的冷漠,转身走向门口。
酒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有些不知所措。
秦晚很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和那些商界大佬们谈笑风生。
我像个漂亮的挂件,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微笑点头。
很多人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秦总这位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问。
“我朋友江屿。”秦晚介绍得言简意赅。
“江先生,幸会幸会。”
我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期间秦晚去和一位重要的客户谈事情,让我一个人在旁边等她。
我端着一杯香槟,找了个角落站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就是秦晚新养的小白脸?”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长相有几分帅气,但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皱了皱眉,没有理他。
“脾气还挺大?”他走近一步,上下打量着我,“啧啧这张脸,确实值钱。听说,你长得很像沈淮?”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沈淮可是我发小。”他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你这种货色,玩玩可以,想进秦家的门做梦。”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句句戳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说完了吗?”我冷冷地看着他,“说完就滚。”
“**跟谁横呢?”他被我激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周子昂,把你的手拿开。”
是秦晚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冷冷地看着那个叫周子昂的男人。
3她的脆弱,我的心动
周子昂看到秦晚,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了不少。
他松开我的衣领,撇了撇嘴。
“晚晚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你别这么紧张。”
“我的人,不是给你开玩笑的。”秦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行行行,算我多事。”周子昂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就是看不惯他顶着一张跟阿淮那么像的脸,招摇过市。”
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识趣地散开了。
秦晚转过身看向我。
她的目光在我被抓皱的衣领上停顿了一下。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心里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沉闷得透不过气。
“周子昂是沈淮的朋友,他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的语气,算是在解释。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往心里去?
怎么可能。
周子昂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我只是个赝品。
一个活在别人影子里的可怜虫。
“走吧回家。”秦晚似乎也失了兴致,挽着我的胳膊,提前离开了酒会。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我能感觉到,身边的秦晚,情绪不太对。
她一直看着窗外,身上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悲伤。
回到公寓,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而是把自己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她脱掉高跟鞋,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一言不发。
那样子不像个叱咤风云的女王。
倒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心里有些发堵。
我知道她又想沈淮了。
周子昂的出现,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吧。”
她没有动,只是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哭泣。
那一刻我所有的怨气和不甘,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笨拙地坐在地毯上,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
“江屿……”她忽然开口,叫的是我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清晰地叫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知道吗?”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以前每次我被人欺负了,阿淮都会像这样,陪在我身边。”
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原来连我的陪伴,都是对他的拙劣模仿。
“他会给我讲笑话,会变魔术逗我开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直到我笑了,他才肯罢休。”
我不是沈淮。
我不会讲笑话,也不会变魔术。
我只能沉默。
“你……”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你会吗?”
我摇了摇头。
她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也对”她自嘲地笑了笑,“你不是他。”
说完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卧室走去。
“早点睡吧。”
背影萧索又孤单。
看着她关上房门,我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心里五味杂陈。
我讨厌当他的替身。
可看到她那么难过,我又忍不住想为她做点什么。
哪怕她要的只是一个幻影。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秦晚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着早餐和一张便条。
我出差三天。卡在桌上,密码你生日。有事给我打电话。
字迹和她的人一样,锋利又漂亮。
我的生日……她怎么会知道?
我拿起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总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关系。
纯粹的金钱关系。
她不在的这三天,巨大的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空旷。
我每天按照她的要求,去健身去看她留下来的影碟。
那些都是沈淮喜欢看的文艺片,节奏缓慢,看得我昏昏欲睡。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一部部地看完了。
因为合约上写着,我要了解他的一切。
第三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心里有些不安。
新闻上说,她出差的那个城市,有台风登陆。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很吵,风声雨声,还有嘈杂的人声。
“喂?”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江屿。”我有些紧张,“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说,那边有台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没事。”她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航班延误了,可能要晚点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
“嗯。”
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你……”她忽然开口,“吃饭了吗?”
“还没。”
“自己叫外卖,或者让阿姨给你做。”
“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这边有点忙。”
“好。”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时,门铃响了。
我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通过猫眼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秦晚。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身昂贵的套装,也变得皱巴巴的。
狼狈不堪。
我连忙打开门。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看到我,紧绷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倒在了我的怀里。
身体烫得惊人。
我一摸她的额头滚烫。
她发烧了。
4他的墓碑,我的位置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秦晚弄到沙发上。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说胡话。
“阿淮……别走……”
“冷……我好冷……”
我心里一紧,顾不上多想,赶紧找来医药箱。
温度计一量,三十九度五。
我吓了一跳,想送她去医院,可外面风大雨大,根本叫不到车。
我只能先用物理降温的法子,用温水帮她擦拭身体,又找来退烧药,撬开她的嘴,连哄带骗地喂了下去。
折腾了半个多钟头,她才渐渐安静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不敢离开,就守在沙发边。
看着她熟睡的脸,没有了白天的凌厉和冰冷,反而多了几分脆弱和无助。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叹了口气,拿来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每隔一会儿,就要起来看看她的情况,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
天快亮的时候,她的烧总算退了下去。
我累得不行,趴在沙发边,不知不
觉地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时,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而秦晚已经醒了。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喝着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醒了?”她看到我,放下勺子。
“嗯。”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昨天……谢谢你。”
“应该的。”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粥是阿姨早上来做的,你也喝点吧。”
我点点头,盛了一碗粥,在她对面坐下。
气氛有些微妙。
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坐在一起,像……普通人一样。
“你昨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不等雨停了再回来?”
她搅动着碗里的粥,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昨天是他的……忌日。”
我的心咯噔一下。
原来她那么狼狈地赶回来,是为了……纪念另一个人。
“我想去看看他。”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remarqu的颤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吃完饭,你陪我去个地方。”她说。
我没问去哪儿,但我猜到了。
墓地。
雨已经停了。
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味道。
秦晚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那是沈淮最喜欢的花。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我们一前一后地往里走。
最后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碑上是沈淮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拥有全世界。
秦晚把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
“阿淮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昨天……我来晚了。”
她蹲下身,靠在冰冷的墓碑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我站在她身后,像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悲伤,心口堵得难受。
我多想告诉她,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你应该看看眼前。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不过是他廉价的替代品。
秦晚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话。
讲公司的发展,讲她最近的烦恼,讲她又梦到他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而我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被她彻底地忽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
“江屿”她忽然对我说,“你过来。”
我依言走了过去。
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墓碑前。
她指着照片上的沈淮,对我说:“跟他打个招呼吧。”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荒唐的要求?
让我这个替身,去见正主?
“他叫沈淮。”秦晚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唯一。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地**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墓碑上那张和我如此相似的脸,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恨意。
我恨他。
恨他为什么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地霸占着她的心。
也恨我自己。
恨我为什么偏偏长了这么一张脸。
“看清楚了吗?”秦晚问。
我没有回答。
“以后你要学得再像他一点。”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彻底击碎了。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秦晚”我看着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反抗,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他!”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叫江屿!我不姓沈!”
积压了多日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