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嫡女不装了,带领万民搞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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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秦守川,“父亲,错要认在可恕之处。您闯府是事实,侯府要告御状,凭这一条就够您削职罢官。”

“但,我们若主动认下父母忧心女儿病重,一时情急失态便会不同。”

她重新看向武仁侯,“祖父,冲撞侯府,殴打亲随和父母忧心失态,这两者有天壤之别。”

“前者是藐视侯府、目无尊卑。后者是舐犊情深、人之常情。”

“陛下也是为人父母者,朝中诸位大人谁无子女?”

“这份陈情递上去,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您冲撞了谁,而是永宁侯府的孙媳病重到什么地步,竟让岳父急到失态闯府?”

“侯府又为何不许亲家探望,逼得人出此下策?”

王氏倒抽一口凉气。

这丫头……是把一招死棋走活了。

秦晏宁继续道:“而且奏折中也要表明,父亲自知失仪,愿受一切责罚。”

“但恳请陛**谅父母爱女之心,允秦家接回病重女儿,延医诊治。”

“若陛下恩准,伯府感激涕零。若陛下觉得不妥,也请旨允伯府每日遣医入府探视,以全父母牵挂之情。”

“最后,”她补充道:“要在折子里提一句伯府听闻皎月郡主仁善,曾为京郊慈幼院捐银千两……如今伯府女眷病重,若因此事牵连郡主清誉,伯府万死难赎。”

“故斗胆上书,望将此事止于家事,莫扰贵人。”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跪在后方的少女。

这份陈情,太毒了。

表面上,伯府认了所有错:闯府、失仪、惊扰侯府。

把姿态低到尘埃里。

可字里行间,全是软刀子。

女儿病重,父急失态,情理之中,这是第一刀。

侯府不许探望,不合人情,此乃第二刀。

最后一刀,牵扯郡主清誉,那是我们为您着想。

众所周知,这慈幼院,可是侯府二夫人,也就是大姐夫的娘亲亲自办的。

郡主突然给一个落魄的侯府夫人办的慈幼院送去那么大笔钱,然后其儿媳就病重了。

这不就是给人送谣言上门吗?

这明里暗里的话,不就是点明谣言是真的吗?

而最狠的,是最后那句‘止于家事’。

一旦皇帝批了这四个字,霍王府就再也不能公开施压,永宁侯府也不能再告御状。

毕竟皇帝都说这是家事了,你们还想怎样?

武仁伯盯着秦晏宁,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可知道,这份奏折递上去,若陛下震怒,责我治家不严……”

“那……如果加上父亲自请外放偏远之地呢?陛下又会如何责罚?”

武仁伯一时愣住,没想到秦晏宁会说出这话来。

“这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让父亲写请罪折,表明态度,有错认罚。”

秦晏宁继续说道:“祖父,无论是罚俸还是外放。此事传开,满京城都会说陛下严苛,不通人情。因为咱们认的是父母忧心之错,不是冲撞侯府之罪。”

“而且,纵然侯府和霍王府出手,他们也只会在父亲官职上下手,绝不会对伯府有任何影响。”

“毕竟我们已经递了梯子,他们心中有气,自然会发泄在父亲身上,而不是武仁伯府。”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再者,孙女之所以提出让父亲外放,一则远离京城是非,二则若陛下准了,大姐便可随家离京养病。”

“山高路远,时日久了,谁还记得永宁侯府二房嫡孙的原配。”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份奏折一递,事情就过了明路。”

“陛下知道了,内阁知道了,都察院知道了……永宁侯府再想暗中下手,就得掂量掂量,刚有人上书说你家儿媳病重,她就突然病逝,这像话吗?”

武仁伯声音沙哑,“若陛下不准呢?”

“那便是陛下觉得此事不必外放,”秦晏宁平静道:“圣意若如此,侯府和霍王府还敢揪着不放吗?”

“他们只会盼着这件事早点过去,而让大姐痊愈归宁,就是最好的结局。”

秦守川怔怔地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个自幼体弱、寡言少语的女儿,何时有了这般心思?

秦晏宁又继续说道:“而且,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加持,只要能成,伯府必定安全,甚至侯府和郡主都要记着祖父的好。”

武仁伯不解的看向她。

秦晏宁也不废话,直接说道:“第四件事,就是去国子监,找大姐夫,写休书。”

此话一出,全场再一次陷入沉默。

若是孙启明肯写下休书,又何必生出如此事端。

秦守川开口道:“宁儿,可你大姐夫根本不愿意写下休书啊!”

“以前他或许不愿意,但现在,他会写。”

她的目光看向武仁伯,“祖父,若大姐姐拿到休书,主动离开孙家,那事情全变了。”

“不再是皎月郡主夺人夫逼死原配,而是永宁侯府嫡孙之妻重病,自愿求去,归家养病。”

“郡主再嫁,便是续娶,而非夺妻。侯府没了杀人的必要,霍王府没了遮掩的麻烦。”

武仁伯瞳孔微缩:“可这样一来,我伯府的名声……”

“祖父莫要着急,孙女还没说完,若这休书的内容是‘孙氏启明,因妻秦氏妙岚身染沉疴,久治不愈,恐误宗嗣。”

“念夫妻情重,不忍令其于婆家劳碌,故立此书,允其归宁养病。此后婚嫁各不相干,唯愿安康。’这样一来,对伯府的名声,就是一件好事。”

她一字一句说完,堂内众人皆怔。

这哪里是休书?

这分明是……保全双方体面的和离书。

“这般措辞,”秦晏宁继续道,“既给了侯府台阶,‘恐误宗嗣’四字,正是他们最想要的借口。”

“这样一来,伯府的名声不仅保住了,也给了霍王府体面,同时告知世人,郡主嫁的,是一个已妥善安置前妻的良人。”

武仁伯忽然开口:“可孙启明会答应吗?他若坚持不写……”

“所以孙女要亲自去,只要祖父允许,孙女保证他必写下这休书。”

顿了顿,她的语气瞬间冷冽,“若是不成,明日武仁伯府满门,便是给郡主清誉陪葬的祭品。”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只有晨风穿过堂屋,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武仁伯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盯着秦晏宁,像是要透过这具病弱的躯壳,看清里面到底住着什么样的魂魄。

良久,他对着管家开口,“秦白,取纸笔来,老夫要上书。”

老夫人急得站起身,“伯爷?”

武仁伯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就闭嘴。”

他看向秦守川:“老三,你现在就写自请外放的折子,写完了拿来我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晏宁身上,复杂难辨:“五丫头,你现在就要去见孙启明?”

“是。”

“两个时辰,”武仁伯沉声道:“拿到和离书立刻回来,赵嬷嬷会武功,跟着你去。”

秦晏宁点头,“孙女明白。”

她起身时,腿一软,险些栽倒。

是大姐姐秦妙岚慌忙扶住她,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上。

“五妹,你告诉他,我不怪他。”